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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如果哭只是手段,眼淚也將被貶值

唾液、鼻涕、尿液……這些自身體孔洞滲出的液體,似乎總顯得骯髒汙穢,唯有眼淚擁有著得天獨厚的待遇,有人甚至說那是珍珠,從眼眶滑落,往往讓人覺得心疼。

 

    所以便有人說,眼淚是一項最好的武器,它不具危險性,卻常常能令人就範;無聲無息,卻容易讓鐵石心腸瞬間軟化。可惜眼淚也跟許多武器一樣,頻繁使用就會變鈍,很多時候,眼淚帶來的感動與衝擊就那麼一次,日後的哭泣都像無用的故技重施。

 

    大概就是因為如此,被教育成有淚不輕彈的男人一旦落淚,似乎便比女人的淚水來得珍貴,尤其當他毫無所求的時候。

 

    一直沒有正面答應男友求婚的A突然點頭了,我們幾個好友一陣譁然。倒也不是男方不好,而是驚訝於一向龜毛難搞的A終於答應了,大夥不免好奇A態度轉變的關鍵是甚麼。

    「嗯,他哭了。」A說。

 

    當然,男方並非如同外人想像般煽情地哭著求婚(這一招恐怕會讓A反感至極,甚至分手也說不定)而是在一個日常的晚間,他們正斜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男方睡著了,A拿了條毯子要為他蓋上,發現男友的眼皮輕輕抽動著,眉頭皺了起來,突然睜開眼睛,他看見A的瞬間,眼淚馬上奪眶而出。

 

    「我剛剛做了惡夢。夢到妳離開我了。」男方驚魂未定的說著,淚水又滑落下來。

 

    男人從夢境裡哭到夢醒,只為悲痛於A離他而去,A怔怔看著他,心想自己竟然有讓這個大男人流淚的能耐,而且淚流得如此自然,如此不加修飾。

 

    於是她當場告訴男友:「我不會離開你啊,因為我們要結婚了。」

 

男人無所求的眼淚,讓A確認自己之於他的重要性,而她發現自己也如此捨不得他流淚。

 

    然而,並非所有哭泣的男人都令人心疼,只要那淚水中帶著某種目的性,每次眼淚的落下都叫人更加厭惡。

 

    朋友C的男友被其他人私下稱呼為「影帝」,因為他偷吃劈腿成性,一旦被C發現,他便聲淚俱下保證絕不再犯,痛心疾首的模樣根本夠格角逐奧斯卡獎。

 

    只要他一哭,C就忍不住心軟原諒他,歹戲拖棚了兩、三年,某天C竟然大徹大悟提了分手。

 

    還以為是影帝又到處拈花惹草,沒想到分手原因出乎意料。

 

    原來某晚影帝想與C親熱,疲憊的C提不起興致便拒絕了,求歡失敗的影帝竟然就穿著條四角褲跪在床上哭了起來,一邊還喃喃地說:「我只是想抱抱妳啊……」

 

    「哭成那樣不就只是精蟲衝腦想解決而已!」C不屑的跟我們說,看著眼前荒謬的景象,她終於明白,男友現在的眼淚是為了逼她「就範」,過去幾次聲淚俱下則是為了強迫她原諒不忠。

 

    「眼淚都是假的啦,他只是想要我照他的意思做。」C冷冷地說。

 

    每一次的眼淚都是一種手段,希望達成某種目的性,也許第一次會成功,然而淚水也隨著一次次故技重施而貶值,眼淚不再是珍珠,而是跟唾液、鼻涕、尿液等那些體液一樣,只是一種排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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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安,喜歡聽故事,認為只要真心訴說,都是動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