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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愛情,本來就混淆著崇拜

他告訴她:「妳太好了,比我好,所以妳總有一天會離開我,既然如此,不如我先離開妳,總好過妳發現我不夠好之後拋棄我,至少我不會受傷。」

 

她多年之後再遇見他時,他對她的告白。那時他身邊有個年輕的女孩,嬌滴滴地在他身旁,對他百依百順,他為了要跟她好好敘舊,要那女孩先去別的地方逛逛,女孩表情不甘願,但依然照著他的話去做,她是他的學生,說是學生也挺怪的,那是一個類似心靈療癒的課程,大家一起讀書,一起靜坐,一起找出人生的方向,而他的職稱是「輔導員」,領導大家讀書,有時替大家解答,因此大家都稱他為「老師」,於是就形成了一種不成文的師生關係。「我說什麼,她就會怎麼做,因為我是她的老師。」她把女孩趕走之後,她責備他不必如此,而他這樣回答她。

 

當初他們之間,也是這樣仰望的師生關係。當時的她正處在人生的低潮,很需要個人來為她指引方向,一位大姊介紹她去那個療癒課程。她還記得第一次與他見面時的情景,脆弱的她像一隻慌張的小綿羊,他溫柔的微笑與對談,給了她一種安全感。她喜歡他,因為他的寬大與溫柔,當然還有給予她的知識和力量,讓她能變得更好。她決定更主動一些,邀他下課之後一起吃飯、聊天,他們開始聊起課程以外的內容,兩個人的過往,經歷過的幸與不幸,他們互相鼓勵,給予彼此力量,每次她都感到無比的滿足,之前的低潮逐漸被填補了,她找到了新的工作,人生開始走向平穩。新工作上工的那天,她買了一瓶紅酒,邀他一起分享。那天晚上,他們正式跨越了師生關係。

 

不過他們的關係是秘密的,因為他說他們的關係曝光,會影響到他的工作。於是她退出了那個療癒課程,反正她也不再需要,日漸繁忙的工作也讓她生活充實,找回自信,她開始恢復往日的光芒,逐漸有了女強人的姿態;而他,依然是個療癒課程的輔導員。他常誇讚她有多能幹、有多勇敢,但每個誇讚都讓她感到不安,因為這樣的刻意讓她感到兩人之間的距離。

 

分手的原因很老套,她去出了個差,提前回家去他上班的地點等他,想給他驚喜,卻發現他居然跟一個女學生在車上擁吻。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挽回,這段感情秘密的開始,也平靜的消失。她當然難受,但這回療癒她的方式是忙碌的工作,工作上的成就彌補了她失戀的痛苦。她後來常問自己,是真的愛他,還是誤把他給予她成長的力量當成愛?她自己也回答不出來,但當一切平靜之後,她發現自己還是很喜歡他,很懷念他看著她溫柔的眼神,跟他毫無顧忌的傾訴一切,還有當她無助的時候,他給她的擁抱。她,其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強、那麼好,但他卻看不到她的需求,他以為現在的她,根本不需要他。

 

劉凱西
先天基因與工作需求造就了堅硬的外在:高大、直爽、辛辣、一針見血,卻長久以來自認有個柔軟的內在。此一落差造成某程度的人格分裂,相信世界上能見的外表下,必存在虛實難測的精神暗流,而這也成為一切故事的根源,值得凡人窮盡畢生去探索,於是在熟女之齡,決心以文字釋放身體裡的幻想界,希冀能以此為生命完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