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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我和我的十七歲(二)

我和我的十七歲(一)

 

皓一沒多想,撿起錢包,朝女孩的方向跑去。

炎熱的大街上,艾麗絲抓著錄音筆狂奔,皓一手抓著錢包緊緊追著艾麗絲,警察緊追在皓一身後。

 

「同學,妳的錢包……」艾麗絲專注地跑著,完全沒聽見皓一的叫喊。

「同學,不要跑!」皓一也對警察的追喊充耳不聞。

「這兩個學生是田徑隊的嗎?怎麼跑這麼快?」警察在後面追著,疑惑道。

綠燈,艾麗絲很快地跑過斑馬線,馬路才過一半,看到一位老婆婆的推車卡在馬路中間動彈不得,儘管艾麗絲身上有燃眉之急的任務,還是忍不住心軟幫忙她過馬路。

 

皓一追來的時候剛好是紅燈,看見艾麗絲已經幫老婆婆將推車推到對街。

「妹妹……」老婆婆一臉感激,正要道謝,艾麗絲又往前跑得不見蹤影。

皓一看著這一幕,心想,這女孩明明在趕路,卻又忍不住幫忙老婆婆,怎麼會有這麼善良的女孩?

 

艾麗絲跑上河堤,跑過一群正在晨練跑步的棒球隊員。

「一、二、一、二……」艾麗絲穿過棒球隊員,一下成為領頭的。棒球隊員傻眼,被一個突然闖入的女孩燃起鬥志,全員加速跟上!

艾麗絲只是專注地跑著,絲毫不知道她身後引起的騷動:一個抓著少女錢包的少年、兩個鍥而不捨的警察、一群熱血吆喝的棒球隊,全跟著她的腳步熱絡了起來。

 

陽光正豔,青春正好。這追逐畫面,在皓一後來的日子裡,反覆反覆出現著。

「喂,局裡來電話要我們回去支援。別追了。」其中一位警察說。

「也好,回去看旅館監視器畫面和他留的資料。」另一位警察回。

「希望還來得及!」艾麗絲終於跑到學校大門,正要衝入學校,突然聽到有人喊:「前面女生!內褲!白色的!」

艾麗絲大驚,尷尬的立刻壓住裙子。回頭一望,看見皓一邊喘邊笑的臉。

艾麗絲又羞又氣,「你……說什麼?」

「我什麼都沒看見啦!只是不這樣說,妳根本停不下來!」皓一遞上錢包,「妳的。」

艾麗絲驚喜,接過一笑:「謝謝。」

皓一也笑。卻不經意發現校門旁寫著「崇英高中」,不禁笑容一僵。「是姊姊的學校……」

艾麗絲轉身進校門,皓一不加思索跟上,但卻被警衛攔下。「你是誰?為什麼沒穿制服?」

「我是新來的轉學生。」警衛眼神懷疑,皓一翻找背包中的制服想要證明,突然被艾麗絲抓住手臂,「警衛北北,他跟我一起的啦!」

 

皓一訝異的看向艾麗絲,艾麗絲偷偷對他眨眼要他配合。

就這樣,皓一順利地進入學校。

「學務處在那邊,你自己去吧。我真的來不及了!」艾麗絲放開皓一的手,繼續往前狂奔,「掰,轉學生。」

「謝了。」皓一看著她的背影,留下好印象。

「全國高中女子400公尺自由式決賽。選手預備。」

艾麗絲衝進游泳會場,正好聽見場內廣播。

裁判站定位,吹哨。

舒蕾與七名選手一躍入水,奮勇往前游。

「舉起你的右手!」「女王第一!」

「舉起你的左手!」「女王冠軍!」

 

曉芬高舉大聲公帶領大家呼口號。原本一路領先的舒蕾,背部舊傷復發,泳速明顯慢了下來,漸漸被另一水道選手超越。眾人屏氣凝神,翰明更緊張的手頻頻摳著筆記本。

 

艾麗絲一個箭步跑來,搶走曉芬手上的大聲公。

「艾麗絲!」曉芬不明就裡。正在緊張的時候耶!艾麗絲又在搞什麼?

「等一下我再解釋!」艾麗絲跑到泳池邊盡頭,將緊握的錄音筆湊到大聲公旁邊,按下Play鍵!

「白舒蕾!」艾麗絲大喊。大聲公傳來國棟和群眾的聲音:「凍蒜!」

「白舒蕾!」「凍蒜!」「白舒蕾!」「凍蒜!」

泳池裡,舒蕾吃力游著,在一片加油聲中突然清楚聽見艾麗絲和爸爸的打氣聲,心頭一暖的她,努力在最後衝刺時,漂亮的領先所有人,以第一名抵達終點。

全場歡呼!

 

頒獎才剛結束,舒蕾披著毛巾,掛著金牌跑到館外,興沖沖地找爸爸。聽見艾麗絲說是錄音的,覺得有點失落。

「我還以為他終於來看我了。」舒蕾難掩失望表情。

艾麗絲笑稱:「他人沒有來,不過特地叫我去錄音給妳鼓勵,給妳當驚喜啊。」

舒蕾開心,又故意傲嬌說:「哪有人用凍蒜當鼓勵的?」

「可是妳一聽見,就反敗為勝啦。」艾麗絲和曉芬一起幫舒蕾搓手取暖。

「艾麗絲!」葉老師刺耳嚴厲的聲音傳來,「妳蹺課跑去哪裡?」

「是母夜叉……」艾麗絲一懍,僵笑地轉身看葉老師,舒蕾本想幫艾麗絲說話,卻被葉老師打斷。

 

「舒蕾,好多同學跟主任、校長都等著要跟全國冠軍拍合照,妳先進去。」葉老師溫柔地對舒蕾說,一轉頭卻對艾麗絲露出嚴肅的表情:「妳,跟我到辦公室。」舒蕾不安地拉著艾麗絲的手,說她會請爸爸跟老師解釋。艾麗絲怕被拆穿,連忙說不用。帶著忐忑的心,匆匆跟上葉老師的腳步。

 

皓一來到219教室,看著講桌的座位表,找到曉芬的座位。

曉芬桌上隨意擺著Hello Kitty玩偶、偶像的護背照片、用香水信紙手抄的情歌歌詞。「劉曉芬,妳這花癡!」皓一看著,一臉敵意。

皓一掉入一年前的回憶。

 

醫院病床旁,冷色調燈光下,皓一在簡單的盤子上插著16歲的蠟燭。皓一忍著淚,強做歡笑唱著生日快樂歌,病重的父親在一旁虛弱地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