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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我該怎麼對妳說,所謂特別的一天,不就是我們全心全意過的每一天嗎?

文/蔡詩萍

 

 

這其實是很平淡的一天。

連續假日。女兒起床了,吃過早點,她要求去打羽毛球。妳要看奧斯卡頒獎

典禮轉播,於是我們父女拎著球袋,到附近一所校園內打球。

 

一身大汗後,坐在校園臺階上曬太陽。女兒喝著水,跟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媽咪說今天很特別。」

「嗯,算吧!」

「為什麼?」

「因為我女兒跟爸比一塊打球啊,而且沒有媽咪跟。來,親一個!」

「唉唷,不是啦,你正經一點啦,今天幹嘛很特別?」

「好啦!因為今天是二月二十九號。」

「咦!」女兒狐疑著。

「學校沒教啊!一月大,二月小,平常二月都是二十八天,今年卻二十九天啊!怎麼了,不知道嗎?閏月啊!四年才一次,不特別嗎?這都不知道!妳慘嘍!」我伸手捏捏女兒的臉頰。她閃過臉,唉唷一聲,跑開了。

 

雖然有日光,不過今天風大。

本來我們父女想在住家旁的路邊隨便玩玩就好,可是風吹陣陣,羽毛球隨之亂竄,很不好打。於是我們父女又換了場地。

校園裡,校舍依山勢起伏,風其實也不小,但總算還能你來我往的擊球,只要我跟女兒邊玩邊抬頭注意旁邊的葉梢依風而動的態勢,就有一陣的空檔可以利用。

這樣玩著,玩著,竟也滿頭大汗呢!

四年碰上一次閏月,說特別當然是很特別的。如果我們在這一天相識相戀,如果我們在這一天訂婚結婚,如果我們在這一天生了孩子,如果,如果我們在這一天有了這個,或那個的人生際遇,的確,要再碰上一次,就得等上四年呢!

四年有多長啊?其實四年非常之長呢!

我們的婚齡,至今不過是四年的三倍多兩年。

我們的女兒,今年歲數不過是四年的兩倍加三歲。

對所有值得記憶的人與事,等待四年再相逢,都算是很漫漫的等待了。

 

但,妳跟我的世界裡,這閏二月,這四年才一次的二月第二十九天,似乎平淡到沒有什麼可堪記憶的事呢!

我跟女兒打完球,回到家,妳說席維斯史塔龍沒拿到最佳男配角,被那個在《間諜橋》裡演一個蘇聯間諜,話不多,但臉上全是戲的愛爾蘭演員給抱走了。

我腦海中浮起《洛基》裡的席維斯史塔龍。他應該蠻失望的吧!等了那麼久。

但,這也跟我的四年才一次的閏二月,無關啊!

我們父女擦擦汗,我要女兒喝一大杯的水,她皺眉,但還是喝了半杯。

妳坐在沙發上,一副慵懶,妳說:爸爸,你去買麥當勞好嗎?我要繼續看轉

播。拜託啦!

我問了問要點什麼。妳的麥脆雞,加咖啡。女兒的麥香魚,加玉米濃湯。我

的呢?到那再看看。

半小時後,我帶回來的是,我的雙層牛肉堡,加可樂薯條。妳的麥脆雞,加咖啡套餐。女兒的,麥香雞加玉米濃湯與薯條。

妳看看我,「不是說女兒要麥香魚嗎?」

我看看女兒,「噢,是嗎」女兒跟我點點頭。一副「你慘了」的同情眼神我只好又「噢」一聲,自我解尷尬。

妳搖搖頭,又重覆一次,「不是講了好幾次麥香魚嗎!」

我沒再搭話。我想起來了,女兒是一向選麥香魚的,我也不知怎的,在櫃檯前點東西時,硬是閃了神。

我對女兒說,要不我再出門一次,不麻煩啊!

女兒說不用了。妳說她吃我的麥脆雞吧!

我拎著我的午餐袋,默默進書房,一邊吃一邊把下午要去錄影的記錄片剩下的一小段看完。

 

 

終於發生了一件值得在四年一次的潤二月第二十九日記錄下的「小事」了。

時報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