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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後面的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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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朋友領我們玩一個有趣的遊戲,他從日本帶回來了一個廟會用的那種狐狸彩繪面具,請我們其中一個夥伴戴上(稱呼他為狐狸女好了),然後邀請我們大家和這位戴面具的人講話。那時我心想,只是戴上面具而已呀?我們都知道面具底下的人是誰,和平常說出來的話會不一樣嗎?沒想到,第一句話就出乎大家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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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朋友A說。

「那你是誰?」狐狸女說 。

「我是你朋友!」朋友A說。

「那明天呢,明天你還會是我朋友嗎?」狐狸女說。

「會啊!」朋友A說。

「那後天呢?那明年呢、後年呢?」狐狸女說。

不知道大家從這樣的對話當中看到了什麼?我的感覺是,狐狸女似乎有很多的不安、尤其是對於人際關係、感情的維繫的不安。我不確定那是什麼,但可以確定的是戴上這個面具以後,她講出了許多平時不會對大家說的話。

我原本還在想,是不是那個面具有什麼通靈的能力,但後來發現其實不論帶什麼面具結果都是一樣的,這樣你可以好好的藏在某個東西的後面,就能夠說出心裡面那些原先不敢說出的渴望。

人格面具

狐狸在日本的故事中,總是帶有靈性、吉祥、神的使者的象徵,當狐狸女戴上面具,想著要怎麼樣才能夠讓大家認為他是隻充滿靈性的狐狸呢?於是他想到了中國禪宗話頭禪的修行法門:「我是誰?」,於是他想帶著這個問題問問朋友,我們真的知道我們是誰嗎?今天我是我,明天的我跟今天的我會一樣嗎?體重可能重了一點,近視可能加深了一點。那關係呢?所謂緣起緣滅,今天我們是朋友,明年緣滅了,大家各奔東西,還是像現在這樣這麼要好嗎?*

不過儘管狐狸女設計好了這段對話,也許這段對話除了表現並無所謂的實相的道理外,或許當他第一個念頭想要設計對話時,多少反映了內心對關係的看法,也許曾經受傷了、不安了,才能認清了關係的本質並非永遠穩定,才能夠相信所謂的「空」吧*。

其實,不只是這個狐狸女,在生命當中的很多時刻,我們從未真正把面具拿下來,那是因為這些面具,是「有用」的面具(presona)(申荷永,2004)。

「每一個症狀都是有功能的,每一個人在不同的場合所表現出來的樣子,都有它存在的價值。」我記得多年前一個老師告訴我,其實我們在不同人面前呈現的樣子,就是我們的人格面具。

女兒的面具、女朋友的面具、妻子的面具、同學的面具、員工的面具、路人的面具,當你不知不覺的戴上這些面具,你也會隱約地說出這個人格角色下「應該」說出的話——例如,你可能在朋友面前罵髒話,但不太可能在老闆面前罵,(除非你不想要做了);你可能願意在男朋友面模仿鳳梨蘋果筆,但你要有很大的恥力才能在斑馬線上跳給路人看。

如果你曾被說「臉很臭」

你是不是遇過某一些人(或者你自己就是),平常的時候沒講話,就好像大家欠他幾百萬的樣子?他也不想要搞得自己好像很難親近,但是只要他不笑或發呆,大家都會以為他在生氣?

有次我和朋友討論到這個問題,他提出一個有趣的觀點:「會不會對於這些人來說,『臭臉』也是他們選擇生存的一種面具?」

我一開始的想法是:「太牽強了吧?」畢竟這些人並沒有想要呈現出這樣子,而是打娘胎生出來就是張臉啊!

不過,如果從上面人格面具的角度來看(長尾剛,2008),不論是你真實的臉、爸媽給你的臉、或是你自己偽裝出來的面具,都有他存在的意義。倘若你就是那個一天到晚被說臉很臭的苦主,或許可以思考下面這幾個問題:

1.當別人這樣說你的時候,你的感覺是什麼?是覺得不被了解、還是翻白眼?

2.你都怎麼樣回應?你的回應讓你感到更自在嗎?還是更彆扭?

3.拿一張紙,中間劃一條直線,把會動不動就說你臭臉的人名字寫在左邊(放心哦不是要下降頭),把那些比較不會誤會你的表情的人的名字寫在右邊。試著給左邊的人找出一些共同點,給右邊的人找出共同點。

「其實,我一開始很在意的是那種被誤會的感覺。但後來我覺得,真的讓我感到不爽的,是一種被背叛的fu。那些你覺得明明跟你很好的人,卻嫌你臉臭,心裡就會有一種懷疑是:原來我們沒有這麼好?」一個總是被說臉很臭的朋友跟我分享他的經驗,但在他想了上面三個問題之後,又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大部分的時候我都會笑笑帶過,然後說『沒辦法誰叫我媽把我生這樣』,但你這麼一說我開始去練習覺察,那個很尷尬情況下的我。我開始覺得,我真正擔心的是那個不被接納的感覺。不過,幸好我真正在意的人,都被列在那條線的右邊。」她說。

人生苦短,要在意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沒有辦法讓全部的人都接納自己,那麼至少提醒自己,還是有一些你所重視的人接納你的所有,包括你的「臉臭」。

註解

*此段文字由狐狸女本人提供,感激不盡。

延伸閱讀(關於榮格的面具)

申荷永(2004)。 榮格分析心理學。載於 心理分析入門: 我的理解與體験。(頁 143-183): 心靈工坊文化事業公司。

長尾剛(2008)。圖解榮格心理學(蕭雲菁譯)。台灣:易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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