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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也是一份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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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的跨年前夕,我們幾個單身女子聊起聖誕節是怎麼過的。

單身慣的倒沒有太大感覺,其中一個朋友在聖誕節前一周分手,我們都很好奇她的心路歷程,紛紛開玩笑該不會躲在家裡哭吧。

「我出門逛街,逛到百貨都打烊了才回家。」她說。

朋友說,本來聖誕節當天她是想躲在家裡的,到處都是甜蜜情侶,她怕看了觸景傷情,到時在聖誕樹下嚎啕大哭可能會嚇到路人,後來轉念一想,突然好想買條觀望很久的牛仔褲,心動不如馬上行動,穿上大衣抓了包包就出門了。

「一開始看到一堆情侶摟摟抱抱,真的好想拿槍掃射他們啊!」朋友誇張地咬牙切齒,不過這股殺機沒有延續太久,她直奔專櫃試穿,買下那條魂牽夢縈的牛仔褲。

提著夢想中的牛仔褲,她想起好像沒有適合搭配的鞋子,於是又開始為那條牛仔褲精挑細選一雙高跟鞋。

買鞋絕不可沖昏頭,她試穿了各種高度不同楦頭的鞋,最後才挑中萬中選一的美麗高跟鞋。

驀然回首,竟然已過三個小時。

已經很久沒逛得這麼暢快了。過去每次跟男友來逛街,男人總是一臉放空在旁邊滑手機,讓她實在沒有心情好好、慢慢挑一件衣服,常常火速試穿後也不敢考慮太久,常常衝動性購物,回家後才發現根本沒這麼喜歡。

現在旁邊沒有不耐煩的等候者,她一心一意為自己挑選最最喜歡的衣物飾品,買的全是真正想要的。

還沒到回家的時刻,她想像穿上牛仔褲及高跟鞋的模樣,臉上就差一款唇色,一款化妝包裡缺席的顏色。

於是她又晃到化妝品櫃上,試擦顏色,透過鏡子看見自己不同角度的臉,「發現自己還滿正的啊。」

那支讓她覺得自己很正的唇膏,毫無懸念被帶回家,接下來化妝包缺席的將是另一種顏色。

百貨響起晚安曲,她提著大包小包走出門口,一陣寒風吹過,馬路上情侶變少了,但親密度依舊火熱。

「突然覺得沒那麼想殺他們了啦。想想以前自己在別人眼裡應該也滿欠殺的。」

回家的路上,經過市中心閃爍的聖誕樹時,她想起原本期待著男友送她甚麼禮物的心情,忍不住哭了起來,那是很多美麗的牛仔褲與高跟鞋都無法一秒弭平的痛。

此時突然有另個朋友插嘴問:「那本來妳猜他會送甚麼禮物?」

「嗯……前一年他送農會送的便當袋……。」

回答後,她自己都笑了出來,她說,當天她一路哭著回家,把所有戰利品攤在床上,瞥見角落的便當袋──原本還捨不得丟的去年的聖誕禮物,她突然覺得分手其實就是今年最好的聖誕禮物,分手讓她心滿意足逛了一整晚的百貨,領悟到任何想要的東西,都得謹慎思考再下手,否則衝動入手的,到最後往往都只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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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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