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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我愛你,與你無關(2)

我愛你,與你無關(1)

 

面對生活和欺凌,我開始懂得反擊,開始喜歡我自己。每當在鏡子裡看到自己,我總會想起媽媽,那個一輩子都在過自己生活的媽媽,從不因為誰的眼光而扭捏,也不因為誰的言語而受傷的媽媽。

失去她之後,我開始懂得為自己而活,老爸常說妳就跟妳媽一個樣,他很愛媽媽,

所以也總是對我比較偏心。

 

我和哥哥兩個人一起陪著失去媽媽的爸爸生活。原以為日子能慢慢恢復快樂,卻在某天哥哥和爸爸大吵一架後,哥哥搬了出去,爸爸也說他要回南部生活,誰也不願意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就這樣被丟在家裡,整整十三年。

這十三年,我明明有家人,卻過得像沒家人一樣。原本我很難接受,三不五時就去找哥哥問為什麼,一到假日就搭車回南部找爸爸問為什麼。這樣持續了一年多,他們仍不告訴我原因。

我在心裡不停猜測,始終得不到答案。

 

我這樣不停奔波,有一次累得在回台北的火車上不小心睡過站坐到基隆。深夜裡,我一個女孩子站在客運站牌前,等著要回台北的那一刻,心裡浮出了一句話,「他媽的,我到底在幹嘛?」

那天之後,我就不再問他們兩個為什麼了。我想,媽媽如果還在,她肯定是坐在沙發上,可能啃著雞腳,也可能吃著鳳梨,然後淡淡地說,隨便他們,媽媽是不會為別人的事苦惱的,就算是自己的老公和兒子。

畢竟,那是他們的選擇。

於是我偶爾和謝安平吃個飯,偶爾回屏東看爸爸,確認他們都還活著,而且脾氣都還很倔,這樣就夠了。我再也不拿別人的事來讓自己煩惱,尤其是根本解決不了的事。

活著,只要做讓自己開心的事就好。

所以莫子晨常覺得我很自私,但也這樣和自私的我成了好朋友。她曾經對我說,如果下輩子可以選擇,她一定要當一次謝安婷試試看。我笑了笑,沒有回答,以她的能耐,可能撐不到國小畢業就會想去跳淡水河了。無論別人現在過得多麼順遂,我也從不評論別人的人生,對別人的過去大放厥詞。

畢竟眼睛只有兩個,能看到的東西有限。

重點是,別人的人生,干我屁事。

 

不要別人干涉你生活的第一步,就是不要管別人怎麼活,免得落下一個「有嘴說別人,沒嘴說自己」的下場。而且成為了一個把青春都用來恨自己的少女,自然很珍惜接下來的每一天。生活追求的目標只有兩個字,爽快。

任何違背我意願或感到麻煩的事,我都會離得遠一點。

莫子晨根本沒有在聽我說話,只是瞪著我的酒杯,露出飢渴的表情。我一口乾了紅酒,留了個空酒杯給她。她開始破口大罵,「下流、沒有朋友道義,居然在孕婦面前喝酒,不要臉。」

我給了她一個美麗的微笑,「我要臉喔!難得一見這麼漂亮的臉,誰不想要。」我馬上招來服務生,幫火大的孕婦點了杯熱牛奶,再加一片重乳酪蛋糕。我真的是人美心也美。

 

「妳最好就不要懷孕。」莫子晨的重話說得超不重。

「好。」對我來說,要懷孕的確很不容易,畢竟到現在,還沒有哪一個交往過的男人,讓我想生一個他的孩子。

莫子晨露出懶得理我的表情,自討沒趣地吃著蛋糕,邊吃邊聊著,「以前工作的時候都好想休息,現在留職停薪安胎,結果每天都想回去工作,怎麼會這樣啊!」

「因為妳天生勞碌命。」我不是,我不想把自己變成那樣的人,不是我的工作,我不會去碰,也別要我去碰。

就在莫子晨開口說:「我才不是!」把嘴裡的蛋糕都噴出來的時候,突然有三個女人站到了我們桌旁。

我和莫子晨好奇地抬頭一看,站在中間的女人猛地伸手想要呼我巴掌。我很有經驗地閃開,女人一個重心不穩,跌到了隔壁桌男人的身上,把隔壁桌的男人嚇了一跳。

 

我以為他會扶起女人,但他沒有,只是淡然地看了那個女人,再轉頭看看我,一臉的不耐煩。我也只能給他一個無奈的表情,畢竟又不是我跌倒在他身上的。

另外兩個女人急忙上前,三個人都還沒有站穩就急著輪流吼我,「臭婊子。」再附上一句,「勾引別人老公,妳要不要臉?」

我能說我見怪不怪嗎?一星期總要上演好幾次這種婊子戲碼,搞得我有一陣子曾經迷失方向,以為我叫謝婊子,不叫謝安婷,至於要不要臉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

「請問妳老公是?」我很有禮貌地詢問,帶著職業笑容。

「少在那裡跟我裝蒜!昨天我老公還傳簡訊給妳,說他願意為了妳跟我離婚,妳給我老實說,妳是不是為了我老公的錢?」女人很氣憤,沒發現自己噴了些口水,我默默退後了一步。

 

我開始想著,昨天晚上那些自以為深情的簡訊和自以為幽默的 LINE 訊息裡頭,有沒有這位女人說的這一則。老實說,我真的忘了,畢竟不重要的人跟事,去記它幹嘛?

但重點是,有又如何?她老公要傳什麼,我又不能控制他,單方面說愛我的人那麼多,我哪來時間一個一個回應。

「妳老公多有錢?」我很好奇地問,為什麼稍有姿色的女人,跟外型不好看或是有年紀的男人在一起,都是為了錢?

 

想起我曾經很喜歡的某任男友,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剃了個小平頭,比我矮一

點,只是皮膚油脂比較旺盛,所以臉上會長一些痘痘。但這真的無損他打電動破關的帥氣。然而他朋友都不停地對他說,他配不上我,他只好忍痛跟我分手。

誰知道我才配不上他,他現在可是科技公司的創辦人。

女人一臉我搞不清楚狀況似地瞪著我,我是搞不清楚狀況啊!然後咧?

「臭婊子,我警告妳,離我老公遠一點,不然我一定會找兄弟打妳!」女人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開口威脅我。

我帶著笑容點頭,「喔。」又不是沒遇過兄弟,他們才捨不得打我。

 

女人似乎見不得我一派悠閒,憤怒地往我這個方向衝了過來。當我做好萬全準備要應戰時,我看到她伸手推了站在一旁的子晨。下一秒,我褪去臉上的笑容,抓起一旁的水杯,往女人腳邊砸了過去,精準地落在她的腳前,把她嚇得停住腳步。

店裡原本熱絡的交談聲頓時消失,只剩下節奏輕快的藍調音樂,眾人的目光落在這場鬧劇上。我很習慣面對這樣的眼光,伸手動我可以,動我重要的人就不行!

我走到子晨身旁,沒好氣地說:「站這麼近幹嘛?」

她天真地回我,「多精彩啊!我都五個多月沒看過這種場面了,我沒事,妳快去吵啊!」說完,就把我推到女人面前。我決定等等送她回家後,一定要打電話向她老公告狀,叫他還是別讓她出門的好,孕婦實在是太難捉摸了。

我走到女人面前,輕輕地在她耳旁說了一句,「再鬧下去,晚上我就找你老公開房間。」

她原本慌張的表情又轉為憤怒,隨手抓起別桌客人的水杯往我潑過來。我輕輕一

閃,連一顆水珠都沒沾到,倒是我後頭的那個男人頭髮和背後全濕了。

他再次轉過頭來,和我對上了眼,眼神裡帶著非常濃厚的不屑。簡單地說,他用眼神對我說了三個字:瘋女人。用台語講起來會比較親切,就是「蕭查某」。

他沒有誤會,我知道我是,所以我只能給他一個微笑,還有滿懷誠心,卻只能說在嘴裡的一句對不起。

 

男人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去,他身旁的友人急忙遞紙巾給他,服務生也趕緊過去察看。女人突然出聲撂了句狠話,「賤女人,我不會讓妳好過的。」我回神,只看到那三個女人快速地離開了餐廳。她們看起來好像贏了,但為什麼背影顯得這麼狼狽。

莫子晨走到我旁邊,露出可惜的表情,「沒了?就這樣?我以為她至少會扯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