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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愛自己,就無須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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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流傳著一張「國際孤獨等級表」,把孤僻人種分成十級,從一個人逛超市、一個人吃餐廳……一直到第十級的一個人去動手術。分享給朋友看,每個人都忍不住按表作答,心想自己是第幾級,級數越高的,有些驕傲也有點感嘆。

害怕一個人真的沒有錯,也並不可恥,可是實在是給自己惹麻煩。一開始,你求著人家陪你,被拒絕被忽略,為了有人陪而越來越卑微,到了你都瞧不起自己的卑微的時候,下定決心開始學一個人過日子,有的人閹割了雙數才能進行的活動,有的人積極尋找只能獨享的歡樂,不管是哪種,能一個人把日子過好,是一種本事,但這本事並非天生、而是練出來的,但凡是後天練出來的本事,比如堅強精明世故強悍,往往是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於是練得再好也覺得感嘆。

我很宅。許多人幻想的作家就應該流連於時尚的酒會Party、還是拖著行李箱一個人去流浪,都不是我的生活,實際上我最愛的事就是窩在電腦前看影集看小說打電動。那都是一個人能輕易上手的事,所以我的「怕寂寞」來的好後知後覺,一直到單身兩年多後,有天突然發現,除了廠商邀約,我好久沒走進戲院看電影了,化妝品每一件都要過期,居然連凹痕都看不大見,以前另一半還會拖著我出門,現在我竟然要與世界脫節。

於是我開始訓練自己「享受單身」。

平常日早上去看電影,享受包場的滋味,去看展覽看表演,在咖啡廳裡一個字一個字細讀介紹,跟著舒國治的小吃札記去體會老台北,覺得自己在和城市約會。我發現很多以前沒發現的事,像是在西門町老牌咖啡館裡的老爺爺,拿著放大鏡在讀報,依舊西裝革履,非常紳士作派,那時我深深覺得被激勵,立刻偷偷拍照上傳,覺得那是我的榜樣,人就算孤獨至老,也得那麼精神,活著就要有活著的樣子。

可搞笑的是,單身五、六年後再談戀愛,光速立刻宅回去了。兩人常為了要一起打怪而在線上約會,畢竟誰家都沒有兩台電腦,而網咖早已是黃昏產業。有時想起單身那幾年給自己作的「享受單身」訓練,會有一點懷疑,那樣真的對嗎?其實我好像沒那麼喜歡出門,跟有沒有戀愛根本沒關係,為什麼那時會覺得享受單身就是去做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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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我有個處心積慮要脫單,但還沒成功的朋友突然告訴我,他發現一個人假日去看剛上檔的熱門電影,不用等下一場,也會有好位置,因為一定有人三五成群一起買票,於是總有空下來的散位。我打趣她說:「你決定不再處心積慮談戀愛,要開始享受單身了嗎?」結果他說:「我本來就喜歡看電影阿,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那瞬間,我突然有種被雷劈中的感覺,是阿,過日子不就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嗎?當年單身時候的我,做了那麼多不像自己的事,過程中也不是不快樂的,覺得自己很勇敢面對不擅長戀愛所以可能要單身一輩子的現實、很努力給自己找樂子,渾身充滿正能量。只是,過度的正能量,是不昰一種不自然呢?

我們都對孤獨等級表、還是測驗你能不能享受單身、分析你能不能當個好老闆……類似這樣的心理測驗感興趣,有時想想,那是對未來的一種焦慮,想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能應付多少狀況,可是每個人的日子是不一樣的,會遇到的事也不會相同。FB有個功能會回顧「幾年前的今天」的狀態,現在看到那時候發的文,其實好想對自己說,若真的享受單身,也別太裝模作樣了,看看當時把喝咖啡的老先生當榜樣的自己,終於承認當時的正能量只是在掩蓋自己的徬徨,人一心一意的找榜樣的時候,其實就是心裡慌張,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才找別人做榜樣,如果我真的享受單身,應該是能做我自己,再怎麼樣也是變成一個在家裡打線上麻將的老太太,而不是打扮整齊特地出門只為喝一杯咖啡。

「怕」孤獨、「怕」單身、「怕」結婚……扯上怕這個字眼,我們就不理性了。我們害怕自己的害怕,討厭自己會害怕,但其實這各種害怕,也許只是對未來的焦慮。可其實,就是因為你真的愛自己,才會對未來有擔心有慌張,會怕才正常。別給自己設一個達不到的高標準,再責備自己的無能。真的愛自己,就別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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