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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你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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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夕 圖/Shutterstock

|作詞|林 夕    |作曲|蔡政勳

|原唱|陳奕迅

一九九五年 我們在機場的車站

你借我而我不想歸還

那個背包載滿記念品和患難

還有摩擦留下的圖案

你的背包 揹到現在還沒爛

卻成為我身體另一半

千金不換 它已熟悉我的汗

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環

揹了六年半 我每一天陪它上班

你借我我就為你保管

我的朋友都說它舊的很好看

遺憾是它已與你無關

你的背包 讓我走的好緩慢

終有一天陪著我腐爛

你的背包 對我沉重的審判

借了東西為什麼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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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背包 讓我走的好緩慢

終有一天陪著我腐爛

你的背包 對我沉重的審判

借了東西為什麼不還

借了東西為什麼不還

親愛的,事到如今,我依然很懷念我們的背包。

每當我突然想起你,還是甩不掉那個畫面:我們各自揹著自己的背包,走在熟悉的街頭或是半熟的異國,有時並行,有時一前一後,有時說說話,有時沉默,無需言語。

就兩個背包,總是輕身上路,彷彿隨時可以把一切卸下,了無牽掛。就兩個人在途上,彷彿已經圓滿了,足夠了,有什麼想買都是多餘,都是負累,深怕影響了我們走得更遠更久似的。

只那麼一次,我多買了一些無謂小玩意,我的背包放不下,就騰出你的來放一點。於是,回程之時,怕你受累,我一個人扛著兩個背包,直到回家。

我的東西,佔據過你的空間,像短暫的同棲,那曖昧的滿足,是如此充實又卑微。直到撿回屬於我的東西,把背包還你,兩個人又各有所屬般,你的我的,分得清清楚楚,再也沒有下一次糾纏不清的機會。

說真的,我何嘗沒有動過念頭,在你不以為意下,賴著哄著,把那背包收起來,不還你。

我知道,那一刻,只有那一刻,我能如此坦白,而你能如此無所謂。時機一過,這要求便顯得唐突,這動作便落得輕狂。

忽然便已經好久不見。那次在聚會中,隔著幾個朋友的身影,瞧見你已經換了新的背包,一如過往的步調走過來,也瞧了我的背包一眼。

說真的,朋友,你可能誤會了,我依然捨不得換掉舊背包,並不是念舊,也與你無關。我只是單純地喜歡它的款式,揹了那麼多年,我沒嫌棄過它殘舊,生產商卻怕它過時,讓它停產,要推陳出新。

倒是朋友,你的背包哪裡去了?是不是丟落在一角,成為沒有扔掉的垃圾。

說真的,我是有點後悔。相識多年,連一件禮物也沒有交換過,兩個人用兩個杯子,兩個人用兩把雨傘,乾淨清白到這地步。連一個背包也不敢據為己有,連在你手上給棄置的多餘廢物,我都無緣撿拾。

可惜,如今你用不著的,也像我的角色一樣,再無用武之地。

說真的,自從那次買了些小玩意之後,我就開始戀物,當時兩個人即是全世界,現在一個人走著,世界忽然膨脹了,原來還有很多很多小玩意,讓我去收藏。像每一件越舊越值錢的東西,何嘗不是沾滿了陌生人多年前的指紋,一如你那背包,我揹過了一程,而你又揹了多久,留下了多少廝磨的痕跡,成為我買不起的文物。

本文出自《閉起雙眼你最掛念誰》春天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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