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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你見過凌晨五點的北京嗎

文/蕊希 圖/Shutterstock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一種人值得尊重,那就是在飽受了生活的苦難之後,依舊相信生活,
依舊能夠勇敢地站起來,撣撣身上的塵土,然後說上一句:「沒關係,從頭來過。」

中國作家王小波說過這樣一段話:「那一年,我二十一歲,在我一生的黃金時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雲。後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最後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可是我過二十一歲生日時沒有預見到這一點。我覺得自己會永遠生猛下去,什麼也錘不了我。」

我是一個從小到大只擁有一個事業理想的人,二十多年從來沒有改變過。我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廣播人,一名優秀的主持人,一個會說話的人。我一直覺得聲音和語言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靈性的東西,它有生命,不會陳舊,永遠蘊藏力量。

我也和很多人一樣,有過不被理解和肯定的階段,他們說這不是一個能帶來金錢和安穩生活的行業,競爭太激烈,想要成功或者出頭簡直就像中彩券一樣是機率小的事情。我也曾經受到這些所謂忠告的影響,對自己的選擇產生過懷疑和不確定。然而到最後,當自己真正對一件事情充滿熱情,任由別人潑你多少冷水設置幾重阻礙,你也不會妥協或者讓步。

我出生在東北的一個沿海城市,現在生活在很多人拚命擠進又奮力逃離的北京。
母親告訴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對自己說長大了要去北京。其實那會兒我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只覺得北京很大,有很多了不起的建築和高樓大廈。後來長大了一點,聽人說那裡有特別多的機遇和挑戰,是一個可以給你理想也掐死你理想的地方。
我覺得神秘,也好奇。

 

二O一五年夏天,我終於在自己二十二歲這一年,來到了北京。
我從事著自己喜歡的職業,辛苦也幸福。

我開始慢慢融入這座城市,生活也開始步入正軌。
儘管我並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為什麼非要選擇北京?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次。我想是為了達成小時候對自己的承諾,也是為了彌補大學時期陰差陽錯南下求學的遺憾。也許和大部分北漂(在中國指來自非北京地區、非北京戶口、在北京生活和工作的人)的人一樣,根本說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喜歡北京。

七八萬一平方米(近似每坪一百一十六萬到一百三十三萬台幣的房價)的房子,飲食消費都比小城市翻上一倍的價格,早晚高峰密不透風讓人無法喘息的地鐵,一個月裡三分之二的霧霾天。是這些嗎?當然不是。但我和所有來到這裡的人一樣,嘴上抱怨著,可心裡卻欣然接受。年輕的時候不吃苦不受罪,難道要等到五六十歲人將老矣再受累嗎?

相比那種一成不變的穩定安逸的生活,我更願意在年輕的時候去體驗多一點的未知,甚至是驚險。我想逃出自己的「舒適區」,看看在那些按部就班的命運之外,我還有沒有更多的可能。因為年輕,所以不怕從頭再來。人總要在不斷的試錯中成長,年輕的好處就在於,有機會去糾正錯誤。

好像只有在北京,我才能特別真實地有那種人活一遭沒有白來一場的感受。只是覺得在這裡機遇更多,所以好像成功的機率也會大一點。儘管現實往往是,我們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還嘴硬得不肯認輸。

可就算知道會過得很辛苦,就算做好了搭上幾年青春卻一無所獲的準備,也許努力的最後並不一定能迎來滿意的結果。但,我們還在特別用心地努力著。沒有任何一個人希望,自己的理想,只是一句光說不練的空想。沒人希望。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你所生活的這座城市凌晨四五點鐘的街道。我看過,不止一次。
我看過掃街的清潔工人穿著厚重的棉服,拿著掃帚一絲不苟打掃的樣子;我看過賣煎餅的大叔騎著那輛破舊的三輪車,冒著寒風按時出攤的樣子;我看過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有人趕著第一班公車,打著哈欠去上班的樣子;我看過那些深夜買醉的人醉醺醺地走在柏油路上尋找回家方向的樣子。
這些,我都見過。

你看,那麼多人都在努力地生活、工作,儘管辛苦,卻知足。
他們當中,有人開心地呼喊著生活萬歲,也有人默默隱忍著生活的苦楚。
這些人,是你,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