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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被制約,就是愛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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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hutterstock

一定有一種病,叫做新娘症候群。

我完全能理解女人對婚姻的憧憬和期待,但是,當Lily患上這毛病時,我還是覺得很驚悚。認識快十年,我大概沒見過比她更沒有少女心的女人,她不在乎任何可以慶祝的節日,看到可愛的東西不會尖叫,不會拚香奈兒的英文、分不清眉筆和眼線筆……要不是意外懷孕,她根本沒打算跟同居多年的男友結婚,可現在她卻頂著四個月的肚子,堅持非某牌的鑽戒不嫁(而且那牌子的英文她還拼錯)。

我有點同情她一臉被雷劈到的未婚夫,大概就像是一個不菸不酒定時運動而且還節制飲食的人,居然罹患脂肪肝一樣,恐怕會覺得這世界原來一切都不可信任。

但人心是偏的,我當然支持好友,幫她想理由:「妳懷孕嘛,荷爾蒙改變也是正常的。」

她摸著肚子瞪我:「不要讓還沒出生的受精卵背黑鍋!」

我雙手一攤:「那不然妳想怎樣?」

「我也知道鑽戒鮮花婚紗通通不能代表什麼,但就是突然覺得,少了這些好像不大對……」她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出來:「其實我還是覺得鑽石沒啥鳥用,但是卻有一種感覺是,他要是不肯花錢買,是不是不夠愛我?」

她詞不達意,但我完全理解。我們從傻傻相信,到懷疑甚至不屑那些被商人或習俗賦予特殊意義的東西,走過一圈才發現,人類很脆弱,而且想很多,光吃飽喝足還不行,我們就是需要證明,這一切都有意義。

我身邊其實蠻多不想結婚的朋友。

還是會交男友、還是會在戀愛後在乎對方的家庭狀況、男友媽媽的性格,然後在被問及「既然妳不想嫁,他媽關你甚麼事」時瞠目結舌,難以自圓其說。

然後慢慢發現,不是真的不想嫁,而是不敢。不敢嫁,但也不敢承認自己的懦弱,於是我們用了另一個比較中性的名詞,叫「沒必要」。

我們變得不太相信任何有承諾意味的東西,動不動開口就說「那又不代表什麼」「那有什麼意義」,FB改成穩定交往中沒必要,反正一個人可以有好幾個帳號,戒指沒必要,反正隨時可以拔下,聘金沒必要,反正做做樣子還不是要還回去……。

事實上,受過傷不見得要到仇男仇女那種地步,也不是說你敢再去愛就叫痊癒了,大多數的人沒那麼極端,我們只是不斷的拆解那些「意義」,試圖找出最安全可靠的方式。我有個朋友,為了和另一半爭吵「情人節該不該慶祝」,居然摸上碩博士論文網站,看了一堆商業手法的論文,想說服對方接受「沒慶祝不等於不在乎」,說實在,我覺得他很珍惜他的另一半,其實花點錢出去吃飯讓對方閉嘴容易多了,很多時候我們在戀愛裡爭論觀念、捨近求遠,其實想的都是「如果這個問題沒達到共識,我們怎麼一起走下去」,我們心裡是有未來的,只是嘴上做不出承諾,因為以前的承諾都沒實現過。

意義的確都是被人為賦予的,鑽石的組成成份不過是炭。

可是,人類需要意義,那其實是一種心理制約,願意被制約,就是愛的意義。

你可以不贊成商人創造的名目,可以不認同習俗賦予的意義,可以反對一切約定成俗的東西,你說「那些都沒用」,是的,你不認同時那些是都沒用,但如果你在乎,那些都會有用,不是100%,但也許婚戒制約你5%,公開儀式制約你5%,積少成多後,承諾的堡壘終於聚沙成塔。

我不是替婚紗婚戒公司作廣告,你也可以那些一切都不要,但是,否定既有的答案,就要找出自己的答案。

如果承諾對你沒意義,那什麼東西,對你才有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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