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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停地互相磨損,失去的不僅是青春,還有對愛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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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堅強的人不會流眼淚。

所以將頭往後仰,某種顫抖像一根卡住了太久的刺,哽在喉頭,

你小小聲地自言自語:「再也不會,再也不會,再也不要變得可憐。」

你責備自己的不爭氣。

離開校園多年後,即便懂了世道卻仍學不會變得世故,在明白世界有太多不公平後,卻還是堅持要保持傻里傻氣,於混沌的髒水裡奮力掙扎,載浮載沉,若要變得和他們一樣,那麼不如死去吧。

那個冬日的下午,很吝嗇的暖陽勉強透窗探訪,幸運被曬到的藍色格菱被單一角終於等到它想要的;你也在被窩裡找尋自己想要的形狀,轉過身,抬起一隻手臂在空中劃下一道溫緩的弧線,然後環抱他因熟睡而暖烘烘的胸膛,被單上的細微棉絮被震起於日光中變得十分明顯。你因如此平凡的畫面而感到無比快樂。

在華人的社會裡,父母不會主動告訴你愛情該是什麼樣子的,就算心裡怕你受傷,但也從未提及你有可能會如何受傷,好像不作預想事情就不會發生一樣。你不清楚,有些挫折會跟著自己一輩子。

你的朋友都告訴你,他不好,他不夠好到讓你如此執著的像是被蒙蔽了雙眼,可是在愛裡的人哪裡會知道呢。

一句句諾言說著你有多特別,一幕幕最初邂逅的悸動畫面,一封封說著要白頭偕老的訊息,都當作是補償那一通通說今晚不回家睡的電話,你也就抱著一點苦澀感覺沒半句怨言。

很多時候我們都清楚誰錯誰對,誰對不起誰。只是一個念頭轉不過去,硬要記得一句沒溫度的我愛你,也不願回到一個人,於是我們就這樣不停地互相磨損,失去的不僅是青春,還有對愛的想像。往後,我們遇到誰也就都不相信誰,要是有人說喜歡,你就認為他膚淺;要是有人說愛,你就覺得他自負到令人生厭,我們都漸漸失去對愛情的一切感知,不再期待的人最可憐。

就算如此,你仍享受可以無憂當個傻子的時間,那段能夠不顧一切為一個人傾盡全力的時間,那段無論別人怎麼說你還是相信愛的時間。那個冬日下午的記憶,仍深深烙印在你的腦中,被單上的細微棉絮飄散於日光中變得十分明顯,十分快樂。

他們說堅強的人不會流眼淚。

你小小聲地自言自語:「再也不會,再也不會,再也不要變得可憐。」

你希望自己從此不僅是懂了世道,還要學著如何變得世故,這樣才能少一點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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