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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就像海邊撿石頭邊撿邊丟/蔡璧名老師:「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遇見了誰、與誰相戀,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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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璧名老師,台大中文系的副教授,文學涵養極深厚的她,不僅是台灣研究《莊子》的翹楚,更能將《莊子》蘊含的哲學和思想,轉化成淺白易懂的文字,進而解析現代人都會為之困擾的愛情、工作以及人生觀等等。這次透過姊妹淘的專訪,讓我們一窺從蔡璧名老師的詮釋下,如何從莊子的智慧,解答我們關於愛情的習題。

在自序中您提到想將:「我很想從七歲起就跟你一起長大」這句情話和莊子說,您是什麼契機接觸到莊子,又是什麼時候才開始從莊子的哲學中得到啟發?

《莊子》是中文系人必讀的一本書,再加上我最喜愛的陶淵明、李白、白居易、蘇東坡等文人都對莊子十分憧憬,年少的我就這麼接觸了《莊子》。

但真正從《莊子》哲學得到莫大啟發,成為生活中可以依循的指南、最核心的價值,是因這十年間我經歷了兩段非常需要莊子的時期。十年前我被檢查出罹患婦癌第三期,惡性腫瘤長達九公分,且已擴及胃腸、淋巴,病房裡每時每刻都在跟死神拔河,需要拿出所有本事來面對這嚴峻的考驗。我是一個研究《莊子》的人,自然會致力實踐書中所述。發現「神凝」在我最痛苦時助我入睡,「心如死灰」抑止了一生氣、焦慮就黏膜出血的症狀。這才深切體認《莊子》思想不僅只是道德的提醒,還能深刻地影響心情與身體。原本停留在紙面上的研究,才真切地融入生活。

另一個契機是近年的遭遇。我們都活在人群之網中,無料養病的長假竟迫使職場中的自己彷彿孤雁離群,掉入謗毀落石不斷的幽谷,求助無門。如果沒有《莊子》,我很可能會困在谷底直到氣血耗盡為止。但莊子說「託不得已以養中」,讓我相信生命中所有的不得已,都是錘鍊自己最好的機會。就像練習重訓需要不斷加重槓片,才能訓練肌力變得更強;生命也需要逆境,心靈才能藉此機緣變得強大。

這兩個很重要的契機,讓我不再只是研究《莊子》的學者,而是一個讓莊子徹底走進生活的莊子之徒。

您印象中有沒有哪一段青春的用情是讓您最慘痛的經驗?假如當初就能體會到莊子的智慧,您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呢?

對於過往戀情的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回,我站在橋的這邊流淚,他在橋的那頭冷眼瞪著。有一次,我聽錯約會時間遲到了,對方非常生氣,用手搥打台北火車站的牆壁。曾經我總會想:為什麼哭泣的時候,他不是疼惜我?不是上前擁抱我?為什麼我聽錯了時間,他不願相信或是無法體諒我?如果他真的愛我,為什麼會這樣對我?

熟悉《莊子》之後,才知道那樣大器的、有包容力的、溫暖的愛,其實是一種能力,那也是需要學習的。如果那年,我們都好好讀莊子,故事的發展與其間的心情,想大不同。可我來不及說予當年憤怒的你或者流淚的自己了。卻歡喜能把份至為珍貴的禮物,送給三十歲的、二十歲的、十幾歲的孩子,還有未來這些心愛的,孩子的孩子。

去年林奕含事件後,很多學生來詢問感情的問題,我發現許多學生就像我認識莊子前一樣,並不清楚該選擇具備哪些條件的對象,才能擁有不困於情、不受情苦的愛情。於是就為他們設計了「莊子筆下的理想情人」專題,用量米杯、浴缸、海洋譬喻不同心胸氣量的情人。讓年輕人了解,比起外貌、學識、財富、地位,莊子筆下理想情人的必備條件,是擁有平靜汪洋般的心胸器量。後來改寫成《勇於不敢,愛而無傷:莊子,從心開始二》書序中的一段。更請時下年輕人喜歡的偶像劇演員邵雨薇拍攝一支短片,希望能吸引正值青春歲月、尋覓感情對象的孩子們,能透過勇於不敢,愛而無傷的莊子,了解什麼樣的對待值得偕行一程,什麼樣的人值得共度一生。

年輕時候的我,身邊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嗎?我想是有的。只是年少時因為自己喜歡畫畫、攝影、寫作或者音樂,所以考慮對象時總是才華優先。一旦愛情篩子只看重某個條件,不太注意心靈、心胸、氣量,所以就算遇到這樣的人,也因為不符合當時最重視的特質,而被握在年少的我手中的愛情篩子給篩汰掉了。

作為受學生景仰的教授,有沒有常常收到學生們感情的詢問?您有沒有發現普遍出現在年輕人的感情問題是什麼?

二十多年的教學路上有不少學生會問我感情的問題。每個人在意的重點不一樣,有的表明自己是外貌協會,有的喜歡有才華的人,或者目標是嫁、娶個能讓自己少奮鬥十年的對象。但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就像年輕時還沒有讀通《莊子》的我,不知道一個理想的情人最重要的、不可或缺的特質是什麼。

曾有學生告訴我:現在年輕人談戀愛像在海邊撿石頭,邊撿邊丟,反正離黃昏還遠,不解餘時無多,很少想著:我撿了這塊石頭回去好好琢磨、疼惜、攜手一生,他們覺得該定下來的時間還沒到。卻不知在滾滾紅塵中真要遇到那個對的人,其實需要時間、需要用心謹慎地挑選,然後好好把握,才不會錯過。這點是我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比較容易忽略的。

您認為在愛情裡能夠持續相愛的關鍵是什麼?怎麼和情人保鮮感情?

先不談愛情。

心理學家這麼提問:你願意在十年後,花多少錢聽你現在最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呢?你通常會覺得願意花很多錢,因為你相信十年後更有錢的自己肯定還是愛著這名歌手。可是假如我問:十年前你最愛的歌手是誰?或許你就笑了,因為很可能你早已經不那麼喜歡他了。如果「喜歡」是這麼流動、不能確定的,那又怎會覺得輕易就能擁有穩定的愛情?

當你重視的情人特質,是會隨著新鮮感消失而流逝的,比如年輕的外貌、好聽的嗓音、風趣的談吐、出色的才華。在愛如沸水的熱戀時期,天天看見彼此孔雀開屏一樣最美好的模樣、目眩神迷於那些吸引你的特質,你可能就完全忽略了情愛世界裡所以能持續相愛、愛而無傷的關鍵所在。

不同文化、不同地域會有不同的價值觀,但有一個核心價值卻是普世相通的──都希望自己與所愛的人,身體健康,心情安適──而這就是莊子提醒你我的價值。但在這熙熙攘攘的世界,大多數人都追逐著外在的目標,忘記自身可以與日俱增、隨年漸長的心身能力。

一旦你願意在自我生命中重新樹立起這樣的價值:活著的每一天都希望自己心情很好,就算不能更好也要一樣好;每一天你都肯定今天的自己同昨天的自己一樣重視健康或者更重視健康。倘你得緣遇見抱持相同核心價值的人,就像兩葉浮萍相遇於大海,今天是量米杯情人沒關係,兩個人可以一起練習一起努力晉升為浴缸情人,更鼓勵彼此邁向海洋情人。價值觀相契的兩人能夠相遇是那麼難能可貴,會很珍惜彼此。你們的愛情自然容易在心身安適、不斷進步的道路上,綿長永久。

能不能給現在正在失戀的人一點建議呢?有沒有能夠排解失戀傷心的辦法?失戀能夠學習到的東西有什麼?

對很多走過青春歲月,或正值青春歲月的人來說,失戀就像跌倒。至於跌得多嚴重,是皮肉傷、四肢骨折、還是摧心裂肺,只有跌倒的人知道。可是有太多的人跌倒之後,就一直把視線鎖在絆倒自己的石頭上,越看越傷心、不解,覺得本來規劃好一路都將與對方同行的幸福大道,竟然天崩地裂、一切亂了套。所有甜蜜的記憶,忽然都幻化成傷心過往,甚至想就此結束人生的腳步,不再往前。

其實失戀的人需要的,絕非把視線緊盯絆腳石不放,而是儘快讓自己接受:道路不平整,在愛情的街頭是最自然不過的事,往後能更加用心看清路況就好,需要的是儘快站起來,越過絆腳石,然後往前走!

有這麼個譬喻:原來身邊的那盞路燈並不是林蔭大道上最明亮的,你以為是,是因為近在身邊的緣故,往前走,會知道前程會再遇見照亮你生命的明燈。學習去看待失戀這件事,就跟季節一樣,跟晝夜一樣。生命自然都會迎送春夏秋冬,渡過白晝黑夜。你不可能強求你一次戀愛ing就是春天、次次戀愛ing都是春天,要學會把遭逢酷熱的夏天、涼寒的秋冬,都視作生命的正常流轉。

如果這個人不再愛你,便不再適合與你相戀,不再值得你愛。因為不再互相,儷影自難成雙。你若仍緊抱這桿熄了電源的路燈不放、不願往前走,反而是強迫自己因為一盞燈熄,而放棄前途每一盞的照亮與明媚風光。

所以我常會告訴失戀的學生:「恭喜你,又可以獨立蒼茫了。」從來只有獨立蒼茫的時候,才有機會望見無限。恭喜你不再死會,而可以慎重地、歡喜地,重新來過。從無垠中用心挑選,你合適與之相知相愛相惜,且願意成為彼此海洋情人的有情人。

其實,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遇見了誰、與誰相戀,而是你怎麼去看待相愛這件事。我們都是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最後也是一個人走。不管是與一本書的相逢,或是跟一個人的相遇,只求所有的逢遇都能讓我們的心情更好、身體更好,當你謹守這生命最根本的原則,你就能更輕鬆地看待失戀這件事。

分享寫這本書的靈感和用意,向姊妹淘的網友推薦一定要購買這本書的理由

之前接受前臺大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鄧惠文的專訪,她告訴我這幾年很多歐美心理專家訪臺都會問她:「能不能找人來幫我上《莊子》?」初聞她十分訝異,才知現今歐美學者多視《莊子》為調整現代人心靈的解藥。

當你遇到人生最大的挫折,莊子提供了「不以好惡內傷」疫苗、「用心若鏡」OK繃、「安之若命」止血劑、「心齋神凝」葉克膜,供君取用。你會發現莊子可以治癒你的身體、療癒你的心靈,讓你從原本很悲傷的狀態,變得樂觀,變得可以勇往直前。

現在回頭看自己一路成長的點點滴滴,如果早讀《莊子》,我的十歲、二十歲、三十歲,求學、情路、職場,整個人生都會有很大的不同,能早日與《莊子》相遇,知道怎樣愛養強化自己的心身,真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但《莊子》真的是一部很難讀懂的書,我投注了二十年的時間消化,現在把它翻成白話、化成圖像(《正是時候讀莊子》系列),再用日常生活中切身的事例加以說明(《莊子,從心開始》系列),希望讀者可以花最少的時間就徹底熟悉這門學問。我用了二十年,現在你可以只花二十天或兩個月就心領神會地活用於生活,真是很值得入手的書。開春此刻,更要把《勇於不敢,愛而無傷:莊子,從心開始二》致贈給姊妹淘以及天下有情人,但願贈予的能是一段「用心」守護的幸福。

蔡璧名老師全新作品《勇於不敢 愛而無傷:莊子,從心開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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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六) 14:00-16:30台南成大國際會議廳第一演講室(台南市東區大學路1號)

需事先報名入場,報名網址http://topic.cwbook.com.tw/reader/2018/Zhuangzihe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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