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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的不只是談戀愛,而是真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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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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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朋友和交往三年多的男友分手了。

分手原因不明,或者應該說是沒有那種像是劈腿之類的、一說大家就都懂的缺陷,她的抱怨大概是「說好出去玩,他什麼都沒意見,好像我牽著他到哪就去哪」「要買電暖器,他完全不想討論買什麼牌子」「我說想換工作,他說我自己想好就好」,總之就是男友像個腦子已石化的雕像,對共同生活的一切都無感。

可是她父母強烈反對,不是為了什麼「妳都幾歲了再挑小心嫁不掉」的爛理由,而是她男友簡直是個沒脾氣的好好先生,她們交往三年從沒吵過架,因為沒有對手是吵不起來的,當對方一聲不吭,或者只會弱弱的說「你講的也有道理」「那就照你說的做吧」,你根本氣不起來,只會變成不斷碎念。

可有次我們聊起這件事來,她嘆口氣問我:「如果人生是蛋糕,你覺得愛情是蛋糕上的水果,還是麵粉?」

她說,她的前男友,就是那種把愛情當蛋糕上的水果的人,是額外放上去的裝飾,再美輪美奐,總讓她覺得是多出來的一部份。她前男友經營感情的模式是:定時挪出時間來吃飯約會、小半年來一次旅行,可是除此之外,生活完全沒有交集,他不會跟你分享工作上的事,他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他也不想關心你交了什麼朋友,如果人生像是儲物櫃,你只擁有名為愛情那一格的鑰匙,其他的櫃門後面,收藏的是什麼,完全不關你的事。

其實這也是一種活法,說不上好或不好,有時候甚至還省了麻煩,畢竟那些櫃子就像潘朵拉的盒子,裏頭裝著的不見得是你喜歡的東西。

可有時,我們不甘願只是這樣。

我朋友說,她要的是真的在一起,「不是有個人有義務要在我生老病死時照顧我就好了,在我老病之前,我有很多手腳健全的日子,我還想多看看這個世界,我希望他能陪著我一起,我會告訴他他所沒看到的,他也會提醒我我所忽略的,兩個人在一起不是互相照顧就可以了,還要能互相取樂。」她苦笑問:「是不是很貪心?」

我想了想,答:「不,貪心的人是甚麼都要又不肯付出努力,妳不是貪心,只是喜歡比較稀少的東西而已。」

談戀愛這麼多年,遇過一些你很喜歡但讓你很痛苦的爛人,遇過挑不出什麼大毛病但就是覺得不對勁的伴侶,我們很難停止自問:到底愛情是什麼?

溫柔體貼?互相扶持?臉紅的心動感?

答案隨著年齡和經驗不斷修改,如今我要三十五歲了,坦白說,王力宏和愛馬仕,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面那一個,不是把錢看得比愛情重,而是已經明白,人和人之間,得要處的來,才能感受到快樂,如果處不來,即使你看似得到了這個人,反而會失去更多東西,而愛馬仕這種東西,就算我提起來不好看,起碼還可以轉賣。

而所謂的處的來,不是不吵架,而是兩個人對人生的看法和期望,不能落差太遠。

我有個朋友在社大教課,教的是國畫,來上課的多半是退休的人。其中有一對夫妻,太太總是很隨和的笑瞇瞇,畫風也很隨和,筆總是沒洗乾淨,一席墨染荷花,原本該是輕輕淺淺的水塘,被她暈成了一片山雨欲來的濃墨暴風雨,她先生總是很兇的罵:「妳做事就是這麼隨便」「急什麼?趕投胎阿」,甚至搶過太太的筆,在太太的畫紙上修改,而太太總是笑笑的,任先生挑剔也不回嘴。

剛開始,我那朋友感嘆的說:「老式女人真可憐」,因為乍看之下,完全就是先生說一、太太不敢說二的狀況,可課上久了,幾次聊天之後,她才發現,其實提議要上國畫班的是太太,在那之前他們還上過電腦班,也考慮過二胡班,太太是個挺浪漫的人,聽了一場優美的二胡發表會就起心動念想去學了,看了一場國畫畫展就心癢難耐想嘗試了,但總是三分鐘熱度,而先生是個嚴肅又認真的人,他不主動接觸新事物,但若下定決心去做,就會努力鑽研、不輕言放棄。

看起來總是在吵架的夫妻,其實是用一種看似不浪漫的方式,過著極為浪漫的生活,太太拓寬了先生視野的廣度,先生挖掘了太太接觸事物的深度,那是很好的生活,只是外包裝比較粗糙。

有時候,不是不吵架就可以了,會合好的吵架就不是吵,害怕一吵就無法收拾的和平不過是一灘死水。

年輕時候,看到老夫老妻在路邊吵架,連點個餐都能互相嫌棄叨念不停,會覺得心驚,心想「我老了絕對不要跟另一半是那個樣子」,

但現在換了一種想法,因為漸漸發現,有很多事其實是一個人就可以做的,多少時候我們抱著「我自己來比問你快」的想法?你還願意跟對方一起行動,就表示你們互相需要和依靠,你從中得到的快樂,比那些小打小鬧的爭執要來的多。

「一回頭就能看見你站在那裏」,也許只是小說裡的浪漫,

真實人生裡,我不需要也不想要回頭,因為我們一直站在彼此的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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