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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有時候,我就是會後悔跟你在一起

圖/Shutterstock

我有個朋友最近懷孕了。

三個月的身孕是不會有人在公車上讓座給妳的,不過雖然依舊穿著s號的牛仔褲,該有的反胃孕吐嗜睡疲累,她一樣也沒少捱,前幾天下午突然大雨,她居然一秒在辦公室裡噴出淚來。

「這是孕婦的多愁善感嗎?」我取笑她:「看著窗外雨滴落下,想起自己的初戀之類的?」

「神經病嗎妳?」孕婦果然脾氣不好,她一秒立刻罵回來:「我只是想到,下雨我就不用溜狗了!噢耶!」

是真的,我有很多養狗的朋友,熟了之後大家聊起來,才發現下大雨時每個人都暗自高興,因為今天光明正大可以偷懶,不必溜狗了!

可是不夠熟時,沒人敢講,就怕被人賞一句「狗本來就是要天天溜!怕麻煩妳就不要養」,這世界彷彿不允許負能量存在,好像你抱怨兩句,接下來你就要棄養一樣,雖然說歡喜做、甘願受,但是被賞了兩巴,還要感恩別人勁道足準頭好,這未免也活得太苦了吧?

而戀愛也是一樣。

我是說真的,感情再好的情侶,也是有覺得對方煩的時候,也是有覺得對方「怎麼不像誰誰誰的另一半那麼好」的時候,甚至,也有那種對方今天手機壞了,你偷偷在心裏慶幸「終於不用陪他聊天」的時候。

那難道就叫不愛嗎?鑽石裡都有雜質了,為何愛情裡不允許有偶爾不愛的時候?

更何況,有時候那些膩煩的念頭,其實起因於你狀態不好。

那不是你變了、那不是愛淡了,而是當下你自己都匱乏的要命,空空如也的心,如何還能去給予和付出?那種時候你才不覺得什麼「真愛就是看到對方就感覺幸福」,你只有不得不去做的責任感,像是我感冒還要溜狗時,無論牠笑的多麼天真無邪,我只會覺得牠活脫脫是個死白目,像我朋友她婆婆整天在她耳邊碎念「懷孕了就要把貓送走」時,她看著她家認養來的癱瘓貓,又黑又不討喜,心想著這麼醜又生病,誰會想要。

沒能力付出愛的時候,我們本來就是靠責任感撐過去、靠愧疚感撐過去、甚至靠同情撐過去,撐過去了,就會迎來下一個感覺到愛的時候,然後,那個美好的感覺,又成為我們下一次需要撐過去時的燃料。

年紀越大,我越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純粹的愛。我的意思不是說愛裡面包含利用,而是,如果你希望愛永遠如一開始般單純,看到對方就臉紅心跳,那真的太天真了。生活本身就是不純粹的,而愛情做為生活的一部分,勢必會沾染許多凡塵,小時候,我們超級努力對愛情下定義,嘴裡經常叨念「那是同情,不是愛情」、「那是習慣,不是愛情」、「那是寂寞,不是愛情」…….我們試圖把關係裡令人疑慮的東西一一排除在外,追求最純粹的愛,可是,為什麼你非得要純粹的愛不可?當你覺得那都不算愛的時候,你又有多愛自己?

我聽過一個故事是這樣的:一個年逾六十的老先生,和一個未滿三十的女孩在一起,老先生的朋友家人都說「那的女的不是真的愛你,只是愛你的錢」,但老先生笑笑反問:「錢就是我的一部分,愛我的錢,不就是愛我嗎?」

當時我沒聽懂,只以為老先生豁達,但後來才漸漸明白,那是多強大的自信!我們總希望對方愛我們的缺點,如果你脾氣差,你就希望對方覺得「我就是愛你不作假很直接」,如果你沒安全感又神經兮兮,就希望對方覺得「我就是愛你的敏感和細膩」,我們希望對方愛自己最糟的那一面,那就像是一個強大的保證,他連你最醜惡的一面都愛,怎麼可能離開你。

可是感情不是那樣運作的。

正常的狀況下,我們都是愛對方的優點,愛到願意忍受、或者體諒對方的缺點,這樣就已經很好。

前陣子我在書店看到一本書,覺得驚為天人,書名叫做《後悔當媽媽》。

我沒當過媽,但是身邊很多朋友懷孕生子,當她們抱怨老公孩子,脫口說出「早知道我就不結婚不生小孩」,然後旁人安慰她們「不要這樣想拉,他們也是有可愛的時候」時,我真的覺得好殘忍,那就像是一個快溺斃的人,掙扎半天終於浮上水面喘口氣,然後你伸出掌來,毫不留情把他再壓下去。其實何必這樣,溫柔的問一句「為什麼後悔了呢」,讓對方一吐心中怨氣,抱怨完了,重整自己,回家再嘗試其他方法,終有一天有怨無悔,不是很好。

我就是後悔跟你在一起了,因為當初沒想過跟你相處這麼難。

我就是後悔愛上你了,因為不斷的磨合讓我覺得很累。

我就是會想,如果當初我選擇的是別人、而不是你,現在是不是會不一樣。

但我沒有要離開。

不管我現在留下來的理由是習慣、是沒力氣再換一個人、是沒勇氣……是什麼都好,我留下來了,而過幾天,也許有好事發生,我又會覺得「幸好認識了你」,我又會重新相信「有你在身邊真好」。

裂了可以補、壞了可以修、錯了可以改,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才是真正能走一輩子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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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絲飄新書 愛情專線1999

七年級前段班,日金牛,月雙子。一針見血道出都會男女愛情故事,引發網友共鳴 。做人講究禮義廉恥,寫起文章卻寡廉鮮恥。暗黑系兩性寫手,擅長描寫都會男女戀愛時的小心機及陰暗面,以快狠準的風格深受網友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