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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三十歲過後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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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艾莉 圖/Shutterstock

看著螢光幕上偶像劇裡的女配角斬釘截鐵的說:

「女人呀!三十歲之前都處在『學會』的過程,『學會』過三十歲之後可以憑著本能過日子。」

妳的反應跟劇中的女主角一樣,目瞪口呆半天搭不上一句話。

豪邁地喝了一口生啤酒之後,女配角又接著說:

「現在的我呢~就是憑著女人的本能在過日子~」

邊說還邊俏皮地把雙臂朝中央夾緊,用力擠出胸前那一道迷人的馬里亞納深溝。妳瞇著雙眼,惡狠狠瞪著螢幕裡那道深溝,下意識用雙手護住自己貧瘠的前胸,也不知道在對誰生氣。

那情緒好像也不是生氣,是悶。

心中有一股悶痛感,重重地壓得妳喘不過氣來,妳很悶,都已經三十好幾,怎麼還參不透那句「憑女人的本能過日子」該是什麼樣子?

但,妳確定女人可靠的本能絕對不僅僅像是擠出乳溝、露出大腿這種。

三十歲,還沒準備好被當成女人,但自稱女孩卻已經說不出口。

三十歲,正要享受長大的自由,卻先被催促著擔起大人的責任。

三十歲,以為自己已經太老,還不明白人生的美好才正要開始。

從小到大聽過太多關於「到了三十歲,若還是孤獨一個人……」

種種軟硬兼施的恐嚇之詞,於是在二十八歲過後,就不由自主慌張了起來。

只是,如何應對「長大的慌張」這種事根本沒人教,也只好漫無章法地朝自以為對的方向去做。

起初是先加入了號稱可以越來越美麗的SPA會員,在那裡有琳瑯滿目、買也買不完的課程,只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實際年齡。都說要活就要動,所以妳也加入了健身房讓自己持續地運動著,並且瘋狂報名參加大大小小的路跑賽事。舞台劇、形形色色的展覽也排進妳的假日規劃裡,當然更少不了原本就喜歡的逛書店買書、看電影還有朋友的聚會。

所有閒暇時間都專注在讓自己幸福而努力著,連朋友介紹的類相親,妳都讓自己漂漂亮亮出席了。

分明行程排得很滿很充實,但妳卻覺得越來越空虛。

把時間排到這樣滿、滿到沒有一點點空間的妳,其實被自己逼得很累。

妳努力想把日子過得讓人羨慕、忌妒、恨,證明自己將來一定會幸福。還想消除別人眼中的問號,為的是逼走藏於內心的害怕,卻換來日漸疲憊的自己。

越想逞強表現不在乎,就會越勉強自己過於用力去做一些事情。

那太過咬牙切齒用力的模樣,卻正好顯示有多在乎。那太過用力掩飾的失落,只會顯得更加狼狽。

就像是大笑之後的空虛、狂歡之後的孤單,都襯得曾經太努力要快樂的自己有多不堪。

到了二十九歲這一年,莫名的心慌加倍沸騰。

只要一有閒下來的空檔, 就會冒出一堆莫須有的念頭嚇唬著自己。最常的驚嚇時間點常發生在夜晚,當妳獨自一人躺著空蕩蕩的雙人床上,習慣睡在右邊的妳,常常望著雙人床的左半邊就發起呆來。

妳想不通到底該多做些什麼才能讓幸福靠近,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做錯或少做了些什麼,才會一直單身。

妳更常在輾轉難眠的夜裡,好不容易要睡著的瞬間閃過「三十歲快到了」的念頭,於是睡意全消又睜大雙眼望著天花板到天亮。

單身對妳來說不是懲罰,其實,更像一種與生俱來的體質。

就好像有些人對花生過敏, 只要一吃就會氣管腫脹導致呼吸困難、有些人不能碰帶殼的海鮮,會過敏到全身紅腫發癢。

妳認定了自己,就帶著這樣的單身體質。

妳的單身體質讓自己對戀愛過敏,只要一談戀愛就渾身不對勁。

不是生理上的呼吸困難或搔癢難受,而是一旦戀愛了,心理上的巨變會讓自己完全不像自己,都不認得那個談了戀愛的人是誰。

原本獨立自主的妳,因為幾次的已讀不回,瘋狂腦補各種意外發生在男人身上的可能。原本懂事體貼的妳,卻無法忍受他多提了哪個女孩幾次,或是順路送她回家。

對妳來說,談戀愛衍生的麻煩太多、一個人生活相對簡單太多。

對妳來說, 單身才是最舒服、最能夠掌控、最適合過生活的輪廓。

雖然滿意這樣的日子,卻還是免不了擔心太過習慣單身狀態,難道就這樣單身一輩子?而且隨著年紀越來越來大,會不會就這樣孤老一生?

人生是個完整的包裹,包裹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妳要承受的。無法挑選、不能丟棄,妳得照單全收。

二十歲的膠原蛋白跟迷惘。

三十歲的成熟美麗跟心慌。

四十歲的白髮、皺紋與從容。

五十歲的老花、更年期與淡泊。

妳不見得會因為年歲增長而增加智慧,更不見得會懂得如何靠女人的本能過活。但妳會慢慢明白自己可以依靠的本能是什麼;還會弄懂自己是一個人過日子就能很開心,還是其實需要有人陪。

人生這個完整的包裹裡, 妳選擇了方案A : 「單身」之後, 單身的愜意自在,還有不便的失落,以及偶爾的孤寂也要照單全收。

至於另一個方案B : 「有伴」, 那些兩個人的甜蜜相依, 失去自由,以及爭吵磨合也通通都是妳的。

想要有伴的女人在三十歲過後,得先搞懂自己適合談什麼樣的戀愛。

那些在戀愛後,顯露出來連自己都不認得的模樣,也是妳、某一部分的妳。

獨立自主就是會跟不安全感並存在同一個人心裡。

懂事體貼也並不代表一定要落落大方永遠不吃醋。

戀愛時失控的那個樣貌也是一部分的妳,妳不是變得不像自己,是因為遇見了他,給了妳一個理由放心,放心讓那個自己顯露了出來。

妳本來以為那樣的自己不會被愛,才會小心翼翼把她藏好。

直到這個人出現了,就算全部的自己都讓他見識到了,他居然沒有嚇跑,妳這才開始放心讓他進入自己的生命裡。

你有你人生經歷過的風風雨雨,我帶著我的坑坑疤疤。

明明都害怕著,但,我們還是要相愛。

不是那種只有甜言蜜語、風花雪月的愛著。

是你在看過我千百樣的醜態後,還是牽住我的雙手哪也不去。

是我在看不慣你的一萬種德行後,人生依然最想要有你參與。

這是三十歲過後的女人應該要談的愛情。

本文出自《努力多久才可以喊累》悅知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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