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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是種運氣,錯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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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hutterstock 文/不朽

世界有八十億人口,再縮小範圍,亞洲有四十四億人,台灣的兩千萬人,香港的八百萬人,台北市的兩百七十萬人,卻連鄰居都很少見面,連轉角也可以錯過。

在這樣一個恢弘又荒忽的世界裡,能和一個人相遇,大概像是無數條交纏而成的蜘蛛絲編織的網,若在這個路口選擇向左拐也許就遇上,若是遲了五分鐘出門也許就錯身,若是搭上了不同班次的火車就無法相鄰坐著,若是考上了更好的學校就無法並肩前行。每天每分每秒都在改變著我們的去路或是歸途,任何一個大大小小、深深淺淺、起起落落的決定,都在為未來譜下另一個不同的故事。

漫蕩蕩的軌跡裡,有些人的路途從不重疊,有些人在不經意裡驀然交錯,有些人卻在另一些人的生命中,用不同的方式留下深長的痕跡。

我永遠記得那一句林夕的歌詞:「在有生的瞬間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運氣。」那時我們都覺得和一個人相遇,就是一種運氣。

大概是兩、三年前的這個時候吧,在寒冷的聖誕節那天,沒什麼預警也沒什麼徵兆,這樣和某個人從相遇走到相戀,最後相離。沒有那些狗血的情節,我們也像是普通人一樣,走過許多動人的甜蜜和承諾,擁有夢想中共處的樣子,我們曾經在無數個平凡的夜裡說著很久的以後,有很多想要一起完成的事,有很多想要一起到達的地方,但在日常的磨擦中,漸漸也走向了分別。和大部分的愛情那樣,有著美好的回憶,然而,卻帶不走回憶中最美好的我們,我們被迫在人群之中走向各自的未來,我們離開了原本的地方,離開了回憶,離開了彼此,也離開當時的自己。

當然還有很多這樣的時候,你和誰成為最要好的朋友,你們擁有了最美好而熱血的一大段青春圖騰,你們手裡捧著勇敢和無悔,說好要一起走到很遙遠的未來。在別人的眼中你們或許幼稚、或許無聊,但總是相互力挺對方,平常滿口難聽的話,到了對方難堪的時候,卻比任何人都要堅定地相信對方,那時你覺得,你永遠要當他的後盾。後來,你們去了不同的學校,漸漸遠離從前的你們,走進沒有彼此的生活,你們還是會偶爾見面,但當再次重聚一起,那些曾經連結你們之間的橋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瓦解和崩塌,你突然找不到話題可說,從前讓你奮不顧身的東西都已不復存在,於是你笑了笑。說起自己新的生活,他也笑了笑,說:「這樣真好。」然後,你們回到屬於自己的生活,你偶爾想起他,想起那些瘋狂的曾經,你懷念你們,也懷念從前的自己。

假如早就預見了與某個人的離別,你還會選擇和他相遇嗎?

有些人會選擇不,可能是你早就後悔與某些人的相遇,那些人在你生命中掀起了一些負面作用,帶來無數的傷害,讓你難受和失落,讓你不再選擇善良與相遇,讓你在往後的人生裡不斷地被這曾經所刺痛,讓你不再完整,讓之前給予的時間和心思都顯得白費。你覺得倒霉至極,遇見這些人像是生命中的污點,或許是背叛,或許是謊言,或許是一些更加黑暗惡毒的東西。你總在想,假如沒有遇上這些人,人生會更加美好,你可能還會奮不顧身,還會有著純真和勇氣。你恨著那些人的出現,肆意地搗毀你的世界。

有些人仍然會選擇不,並不是因為遇見的人有多麼不好,而是算上自己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這些青春和日子,所有的努力和淚水,都因為沒能走到最後而化為灰燼。於是你心疼自己的付出,在乎自己的輸贏,你也許覺得沒有走到最後,都是徒勞,都是失去。

在相遇之前,我們誰都不知道這將是一場怎麼樣的相遇,也不知道這條路可以走多久,這一切都得要經歷過才能夠顯影成形。其實,無論是哪一種選擇,都無法重新來過。於是你知道,所有的相遇都是必然,而所有的錯過,也是必然。

到最後才發現,原來我們本來就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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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得什麼是愛、什麼是善待、什麼是溫柔、什麼是遷就、什麼都難過、什麼是過錯,我們在漫漫時光裡,和千萬人擦肩相遇,踏進別人的世界又走出,漸漸從原本的粗糙變成現在的模樣,漸漸懂得有些事無可奈何,有些事不得不可,有些事無論怎麼努力也沒辦法。

同樣地,錯過也是如此吧。有些人來到你的世界告訴你值得被愛,有些人成為你的阻礙,也有些人來到你的世界,只是為了和你錯過,讓你長大,讓你飛翔。

我相信這個世界是這樣的,我們每個人都像是獨一無二的拼圖缺塊,唯有相對應的拼圖才可以完整自己,成就彼此,於是我們和不同的人相遇,在遇見的過程不斷地磨合。有時候我們會遇到錯誤的拼圖,彼此的稜角互相傷害,直到離開後,我們才能又踏上尋找對的那一塊的路上。你看,我們多有運氣,才能與誰錯過,才能再與誰相遇。

一生太短太短,可是世界太大,必須走過很多不同的地方,看見很多不同的風景,在漫漫的歲月洪荒,要和一個人相遇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後來想了想,這個世界的遺憾那麼多,能遇見彼此已經非常不錯,我們還有什麼資格去質問誰的過錯、誰的離開、誰的失去呢?我想,我們都是時間裡的細沙,如果有一天你和我擦身而過,我不會忘記你曾經給予我的那些,或是你後來拿走的那些;我知道你帶走的終究有一天會有另一個人出現,他會填補所有失去你的縫隙,他會撫平所有你給的傷害,他會慢慢洗去我和你的記憶。

可是我始終非常感激,在漫長的歲月裡有你留下的痕跡,無論是美好的回憶讓我流連忘返,還是疼痛的悲傷讓我痛不欲生,我都感謝你,感謝過去,感謝錯過的我們,感謝離我而去的你。我知道,世界過於荒漠,能夠相遇就是了不起的運氣,能夠錯過也是。

原來我們走到最後,經歷相遇和錯過,都不曾辜負彼此。

以後就這樣了吧,遇見的就好好珍惜,錯過的就好好道別。我想這樣就夠了,這樣我們的

遇見就有意義,我們的離別總要成就些什麼,對吧?

一個跌宕的故事,兩個更好的人。

本文出自《想把餘生的溫柔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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