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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想起二十年前與初戀分手的那晚心痛

圖/Shutterstock

 

 

即使已經到了大叔的年紀,偶爾經過民生東路和復興北路口時,心裡還是會泛起一點漣漪。在那裡的某條巷子裡,曾有一段和初戀女友短暫同居的日子,時間不長,大約五個月便告終。

 

被分手的那晚,不,其實從那天下午我就隱約察覺不太對勁,一直和她聯絡不上。與其說擔心,不如說很納悶,我知道她應該就在家裡,但為什麼都不接電話?於是從中和騎機車直奔她家,再打電話,還是不接。

 

試了第五次,終於通了。

 

「妳在忙嗎?怎麼都沒接電話?」

「沒呀,就沒注意到,我在整理房間。」

「這樣啊⋯⋯因為擔心妳有事,現在到妳家樓下了,那我上去囉!」

「等等!你不要上來,我下去找你。」

 

怪,非常怪,但能做的,只有等她來。

 

那時還很年輕,正是大四等待畢業的最後一個學期,沒有繼續念研究所的打算,準備先當兵,然後出社會工作。她已經在上班了,生活跟我有點落差,但我們是青梅竹馬,她曾對我有很深的依戀。後來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雖然只有五個月的時間,但對她來說,總算圓了心願並徹底清醒。

 

 

「我們還是當朋友好了,我媽說我們不適合在一起,因為我已經在工作了,你還在唸書。」

 

儘管這個理由對我來說太殘忍,因為無法改變現狀才顯得殘忍,但分手就是如此,永遠就是一方說了算。即使當初她多麼喜歡我、多希望能跟我交往,但當天蠍女大夢初醒的時候,誰也無法挽回她的心意。

 

分手只能被告知,而我,只能全盤接受。

 

那個晚上,我又騎著機車回到中和住家,一路上在安全帽裡放聲大哭,停紅燈的時候,雙手激烈顫抖。這是第一次,感受到心痛,心真的會痛,肉體上的各種痛楚。回到住處後,我繼續哭,哭得肝腸寸斷,甚至喘不過氣來。後來才知道那時犯的是過度換氣症,幾乎吸不到新的空氣,體內高度缺氧,只因為剛剛失去了一個那麼重要的她。

 

在五坪大的套房裡,沒有任何背景音樂,純然的痛哭失聲,純然的淚水決提。我的初戀來得太晚,卻又走得太快,本以為青梅竹馬的愛情可以成為永恆,但遇到了現實,那就只是一句過分矯情的廣告台詞。

 

更可笑的是,隔天又去了她家樓下試圖挽回。我揹著吉他,是的,那把超不現實的民謠吉他。想唱歌給她聽,那首屬於我們的定情歌曲《我願意》。在內心盤算著,當初這首歌能感動她,現在,一定也能挽回她。這麼深情的誠意,她不可能感受不到,不可能不流淚滿面接下這份心意,然後我們終究能再度擁抱。

 

但結局只能苦笑,這一切都是我的想像,天真到不能再天真的想像。我果然表現出還是學生的傻真,而她,給了我社會人冷酷的一記重拳,「碰!」。那天之後,我似乎有點長大了,所謂緣分,就是一種不能說破的默契;一但說破了,就代表你們之間沒有默契,沒有默契的兩人,也不會繼續有緣。

開過五間民宿和一間咖啡店,寫了十幾本旅遊書,現在正經營一間出版社,飛鳥季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