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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他不像男人,是因為你不像個女人

圖/Shutterstock

媽呀,我什麼時候也開始寫這種男人女人的文章了(手發抖當中)~好啦標題有點驚悚,但這篇文章並沒有談性別或者是性別刻板印象的問題,我真正想要討論的其實是「期待」與「替角」這件事情。讓我們從我朋友的一個故事開始。

沒有肩膀的男人

一個朋友跟我抱怨,男友辭職之後每天都在家裡面打電動蹺腳,嘴巴嚷嚷的說要創業,但實際上大部分時間都在創遊戲角色。有時候她下班回家,還會看到男友倒在地上和滿地的啤酒罐,她知道先前那個工作讓他挫折很大,老闆用人不公平,空降了另外一個親信在原本應該屬於他的位子,她也能夠體諒現在他還在一個調整步伐的時間,可是又覺得「是個男人就應該要有點肩膀」,於是她就在這兩個矛盾之下,資助他將近半年的生活費。

半年下來,他從小鮮肉變成了大肥肉,從男人變成男孩,反正不工作也有得吃,躺在家裡面打電動也不會餓死,她很累,一個人要負擔所有的生活開銷,男友還時不時抱怨為什麼她都沒有時間陪他⋯⋯

「他難道不知道,我要多努力才能夠也一起負擔他的生活費嗎?」她說,語氣裡面滿是憤怒。

「你跟他提過這件事情嗎?」我問她,她一開始說沒有,我心想那你做到死也是活該XD,後來她想到其實她曾經提過,只是男友會回應他:「所以你現在是在怪我囉?」於是話題又在這裡打結,她能夠體諒男友其實也不想要這樣,他也能夠體諒每天蹲在家裡面其實感覺很不好,所以更不好意思再多責備他一些什麼。

「你真的很辛苦,非常不容易。不過我要說一個不中聽的,有沒有可能正是因為你的『非常能夠體諒』,反而害他越來越軟爛、越來越不像男人?」我說,她眼睛瞪得跟陳三鼎的珍珠一樣大。

「你是說,我能夠體諒他、給他時間重新振作,給他機會和資金,讓他有餘裕去想他的創業之路,反而是害了他?」

「我不敢這樣說,因為我們的確也看到有一些大企業家背後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可是有時候要把一件事情放在心裡:你的愛是讓他成為自己,還是讓他成為寄生蟲而已?」

關係當中的角色站替

「一個沒有當夠孩子的人,也很難在長大後成為一個真正的大人。」——許皓宜《情緒寄生》

在家族治療的理論當中*,常常會提一個有趣的觀點,就是當家中本來應該在某個位置上面的角色不在某個位置上,那麼自然而然就會有人去替補那個角色。

上面這句話有點聽不懂的話,可以看看這個翻譯:如果爸爸像兒子一樣沒有肩膀反而還要人家照顧,那麼孩子就有可能變成爸爸,成為那個扛起家計的人;如果爸爸總是酗酒賭博,那麼媽媽可能會需要負擔家裡面的經濟,變得越來越不像刻板印象當中的那個女人的角色,可是她心中其實還是有一塊屬於想要被照顧的部分,還是想要當太太,那麼怎麼辦呢?可能其中一個兒子或者是女兒就會變成她的「假性老公」。兒子當不成兒子,爸爸當不成爸爸,妻子當不成妻子,在這樣的家庭裡面,大家都沒有辦法滿足自己的角色需求,都去演別人的角色,都有遺憾,卻在這樣的遺憾當中,維持某一種恐怖的平衡。這個平衡雖然恐怖,但也是這個家庭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的方式。

現在讓我們把鏡頭拉回我朋友的那段關係。姑且不論她想像當中的男人或者是女人是什麼模樣,但她一直抱怨「自己的男朋友不像一個男人一樣有肩膀」的同時,是不是也在這段感情裡面佔據了那個「男人」的角色,而她的男友因為角色被演走了,就變成被照顧者。這一種奇怪的組合久了以後彼此都習慣了,有任何一個人想要改變,另外一個人都可能會跳出來阻止——畢竟在整個系統當中,穩定比什麼都重要。

於是,你就變成那個一直抱怨,但又繼續助長這個狀況持續的人。

感情就像兩顆樹

後來我才明白,感情就像兩顆肩並肩的樹,共用同一片陽光和土壤,卻又能夠各自生長。如果現在的他並不是你期待的模樣,會不會你在不知不覺當中,也長成了另外一個「不是你所期待的,自己的模樣」?

所以重點並不是他像不像個男人,或者是你像不像個女人,而是如果你佔據了那個「你想像中男人應該有的樣子」的位置,那麼他就可以維持目前「被照顧的樣子」安逸的繼續過日子,彼此互相寄生,卻都不能脫身。

回到一開始的故事,後來我朋友因為大量超時工作來負擔她男友的卡債(姐姐她練過過千萬不要學),積勞成疾,昏倒在辦公室的桌上,男友那段時間晚上在醫院陪他,白天去兼兩份工作,才終於「像個男人」。

當然,跟大家說這個故事並不是要你們玩命,而是期待你可以做這樣的思考:當你總是抱怨他為什麼不像個男人,或許可以想想,是不是在這段關係裡面你也不像個女人**?

**註解

在榮格心理學裡面,陰性與陽性、刻版印象當中那個男性的一面與女性的一面都是重要的,每個人身上都具有這兩個部分。當這兩個部分失去平衡的時候,就會產生內在的衝突或者是關係的衝突。文中談的「男人」或者是「女人」主要的要點並不是在討論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應該變成什麼樣子,而是當你心中對於伴侶有一個期待,可是他卻沒有活出你的期待時,會不會是你自己佔據了某一個你也不想要的角色?

海苔熊

*延伸閱讀

許皓宜(2018)。情緒寄生。台灣,台北:遠流出版。

催光鉉(2017)。家人的第二張臉孔:擺脫「相愛又互相傷害」的 7 種心理練習。台灣:大樹林。

黃之盈(2017)。看不見的傷,更痛:療癒原生家庭的傷痛,把自己愛回來。台灣:寶瓶文化。

Goldenberg, H.、Goldenberg, I.(2012)。 環環相扣的系統:個人、家庭、和社區 (吳婷盈、鄧志平與王櫻芬 譯)。載於 家族治療概觀(家族治療概觀Family Therapy: An Overview)。(第 7 版,頁 108)。 台灣: 雙葉書廊。

在多次受傷之後,我們數度懷疑自己是否失去了愛人的能力,殊不知我們真正失去的,是重新認識與接納自己的勇氣。 經歷了幾段感情,念了一些書籍,發現了解與頓悟總在分手後,希望藉由這個平台分享一些自己的想法與閱讀心得整理,幫助(?)一些跟我一樣曾經或正在感情世界迷網的夥伴,用更健康的觀點看待愛情,學著從喜歡自己開始,到敏感於周遭的重要他人,最後能用自己的雙手溫暖世界。 研究領域主要在親密關係,包括愛情風格相似性,遠距離戀愛的可能性,與不安全依戀者在網誌或書寫中所透露出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