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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不是特別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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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hutterstock

我有個朋友,非常討厭冷凍三色豆裡的青豆仁,覺得一股草味,而且還是乾枯的草味,只要菜裡頭有,她就慢條斯理的一顆一顆挑出來,放在旁邊的碟子裡。她男友笑說:「挑食的女生很多,但挑食還要把不吃的擺整齊,我只看過妳這樣。」

那時她們正熱戀。每段戀情剛開始都是這樣,那時候對方看著你,眼睛裡有愛心,你隨便的動作都叫他發笑,如果你願意,可以長篇大論的自幼年經歷說起,你有你的故事,關於你為何討厭這個、為何喜歡那個,他會願意聽,而且頻頻追問細節。

所以熱戀時我們都有說不完的話,像是:
「我最討厭說謊的人,因為……」
「自從我朋友發生過……什麼事以後,我就有了一種想法,就是……」
「因為我上一個男朋友……,所以現在我對愛情的看法是……」

熱戀中的人都自戀,因為被愛著,所以志得意滿,因為他聽的津津有味,你開始誤會,以為自己的故事很精采,以為自己是大明星,你的幸運數字、你的幸運色……那些小細節都很重要。

被愛的人都相信自己是特別的,不是特別有錢或特別漂亮那種特別,有錢或漂亮有什麼稀奇,不過就是投胎投的好罷了,你特別的是靈魂、是想法,那使你區別於其他人,而成為你自己。

因為志得意滿,漸漸開始任性,當對方端出一盤有冷凍三色豆的菜時,非常理直氣壯的說:「我不是說過因為小時候我帶便當,蒸出來一整個便當都是那個味道,所以我不喜歡嗎?」聽起來天大地大,全世界都該心疼你略為不順的經歷。

可很快的,他不再在乎。他只想順利簡單的過日子,但凡妳有任何讓他過得不那麼輕鬆的舉動,他一概視之為找麻煩。

沒有人不想任性。任性通常是指一些小事,像是鬧脾氣,像是挑剔,真正的惡事是不會用任性兩個字的,所謂任性,不過是這個世界對成人的限制太多,而我們偶爾只想不管不顧的為自己活而已。
可是有句話說得好,我們不是我們自己,而是所有人際關係的總和,於是任性是一種特權,只有足夠特別的人才能擁有。比如當紅的歐美明星,可以任性要求只喝某個牌子的礦泉水,好像他的人體結構異於常人,其他液體都無法被吸收利用。

所以我們都在找,找一個懂得欣賞你的特別的人,不外乎想爭取那麼一點點任性的權利。

但是找到了,又失去,再找到,再失去。

年輕時我以為那叫變心,初時他愛妳,於是他懂得欣賞妳,後來不愛了,於是棄絕妳,可林夕的詞寫的真狠,他在《富士山下》裡寫:「我絕不罕有,往街裡繞過一周,我便化烏有」,我們都不特別,熱戀時他自欺欺人,才以為妳世間罕有,可等到他回過神來,看看大街上其他人,發現各各同妳也差不多,妳不吃青豆仁,她不愛青椒,妳討厭蒸便當,她討厭營養午餐,誰都有誰的因由,而我們挑誰同桌吃飯?不過是挑最不任性的那一個。

其實妳沒什麼不好,不過就是有點小任性,妳改不掉,也不想改,因為妳心裡總有著希望,希望世界上有人能懂你的特別。

可唯有丟掉這個想法,認清自己的平凡,才能擁有一段長久的關係。當你徹底知道自己並不特別時,才能安於和一個並不特別的男人在一起,過著並不特別的日子,談著並不特別的戀愛。

有一陣子,歌唱比賽很流行「辨識度」這個詞。林俊傑說過一段讓我印象深刻的話,他說,他剛出道時,也有人說他的聲音辨識度不足,可後來有人告訴他,把歌唱好,你就有辨識度。
在感情裡也是一樣,做好妳該做的、能做的、想做的不想做的,妳就是那個特別的人。因他跟妳在一起,特別輕鬆愉快。

其餘的,都只是一時鬼遮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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