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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長大就是:不再為了白紗而感動

圖/Shutterstock

 

 

大家應該都看過類似的電影畫面:一群閨蜜坐在沙發上興奮等待,試衣間簾幕拉開,準新娘穿著白紗亮相,閨蜜們手遮住張大的嘴,甚至感動流下淚來,搭配台詞:「妳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

 

彷彿能第一手搶先看好友披上婚紗,就是友情中最感動的事。

 

我有兩位非常要好的女性友人A與B。前兩年,A結婚前夕,找我和B一起去挑婚紗。

 

也許是被那樣的電影情節洗腦太深,我一直想像看到A穿上婚紗時,我一定會感動落淚。

 

現實是,那天我因工作中暑,到婚紗店時已去了半條命。不過即使和B都已經累癱坐在地上,我們仍興高采烈討論哪些禮服勝出,穿梭在看起來似乎都一樣卻又不一樣的婚紗海中,為多年好友挑選最適合她的一件。

 

後來換我準備結婚,沒再勞師動眾,只請先生一起前往婚紗工作室試穿。說不興奮是騙人的,但真正開始那過程,腦海中的os卻現實得壓過所有夢幻泡泡。

 

「天啊,蝴蝶袖好明顯,我要起飛了嗎?」、「看起來優雅細緻的綁帶穿在我身上,怎麼好像綁東坡肉?」、「超顯小腹的!萬一被以為懷孕了豈不是很糗?」諸如此類,雖然最後我仍找到非常滿意的婚紗,但我也沒忘記當下自己心中種種小劇場。

 

很快地,B也即將步入婚姻。陪她去挑婚紗那天,見她穿妥婚紗拉開簾幕,我的心早就沒有任何波動,而是務實提醒她太緊的布料不好行動,更別說宴客當天多吃兩口紅蟳米糕就感覺拉鍊要繃開,挑件好走好上廁所的比較實在。

 

結束之後,我們沒有七嘴八舌討論哪件婚紗比較美,而是急著搜尋附近有什麼好吃好喝的,魂牽夢縈附近一間滷肉飯。

 

回家路上,我突然想起,幾年前,第一次,我參加同齡好友的婚禮。看見她穿禮服,我多麼高興,多麼激動,覺得她即將要與另一個人過一輩子,這決定如此浪漫。

 

不過幾年的時間,少女心全然消失無蹤。

 

真正進入婚姻,我們漸漸明白,婚紗再怎麼仙氣逼人,最終陪我們久久的,仍是一件抵擋噴濺油湯的圍裙;能讓我們神魂顛倒的,不是超大鑽戒,而是不必太常與婆家往來;另一半再會甜言蜜語,也不及主動去洗碗來得迷人銷魂;不要去幻想自己尋得了好歸宿,因為好或不好,有時是運氣,有時得靠自己。

 

現在覺得,能有這些豬朋狗友一起噴垃圾話,一起心領神會,才是最值得感動的事。

 

並非鐵石心腸,才不再為白紗感動。而是我們都長大了,往變老的路上前進,知道日常一切瑣事才是最情深之處,相愛從來就不只是穿著華服互許諾言,而是時代洶洶,我快被你氣死卻甘之如飴。

 

電影終究是電影,演員及情節是不會老的,但我們會。變老從來就不是壞事,年輕時常將感動化為一場浮誇的表演,而現在的我們明白,最真摯的祝福,就是日復一日的陪伴。

 

 

陳默安粉絲專頁

陳默安,喜歡聽故事,認為只要真心訴說,都是動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