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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後悔愛過你,只不過是賭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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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hutterstock

女孩子在三十歲前後時,會開始思考一個老掉牙的問題:要選擇妳愛的人、還是愛妳的人。

妳愛的人多半在現實上都有些不妥的地方,我指的並不一定是經濟,也可能是兩個人對未來的目標、對許多事情的價值觀不同。要嘛妳賭一把,硬結,期待婚姻能作為一種助力,為幾乎力竭的兩人提供新的動力;要嘛繼續努力,可是心中時不時充滿「萬一最後還是不成功,豈不是浪費青春」的恐懼。

愛妳的人,則是親朋好友喜歡的那些,雖然妳嘴上說討厭被管、討厭被束縛,但老實說,妳必須得承認,旁觀者自有他們置身事外的清明,妳知道他們點出了問題所在,妳真正不憤的是,他們怎麼把妳瞧的那麼遜、那麼扁,一口咬定妳無法克服,而要妳放棄愛情、選擇更穩妥的路。

很多讀者問過我該怎麼選,我總是說,最重要的是「不要後悔」。選擇前者,就不要在困頓時後悔沒選擇後者,選擇後者,就不要在覺得無趣時後悔放棄前者。

可是談何容易。

念大學時我很沉迷網路聊天室,在上頭認識了一個大我十幾歲的男生,我們只是聊天,我承認我有點暗戀他,畢竟跟同齡那些屁的討厭的男孩比起來,他既成熟又理性,但他只把我當小妹妹,我現在自己長到他那個年齡了,大概能懂得他的感受,三十來歲的人,很努力工作,逢年過節拿個五千八千出來搞慶祝活動,想到那是好幾天辛苦工作的薪水,肉也會痛,可是那點小錢能做的事,又確實沒什麼了不起,只有在小自己一大截的妹妹的眼睛裡,好像隨便說幾句話,妹妹就會雙眼放光,於是他又很願意跟我聊天,有時一講就好幾個小時。

當時候,他跟他交往多年的女友卡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他母親不喜歡未來的準媳婦。

那時候我很年輕,理所當然地認為,真的愛她,就應該克服萬難,不合理的人是你母親耶,如果你真的愛你的女友,為何會要她奴顏屈膝去討好?他說我天真,而我到很後來才懂,如果他結婚的對象,是他父母滿意的人選,那麼在父母的支援下,新房新車立刻都會有,而如果他執意與現任女友結婚,一切就要靠兩個人自己努力了──兩份很普通的薪水,要租房買車還要養小孩,這已經不是愛不愛的問題了,而是像以前一個很紅的日本綜藝節目,三萬元要過一個月之類的,你如何合理應用這麼一點點的錢,維持生活之外還能製造一些小娛樂,使自己有動力撐過去?那跟愛沒關係,而跟能力有關係,而如果他認為自己與女友並沒有這樣的能力,怎麼辦?

一代宗師裡,宮二說:「說人生無悔,那都是賭氣的話。」

沒有人喜歡後悔,可是,要做到不後悔,並不是倔強的咬死「我不後悔」或者「那都是人生寶貴的回憶和經驗」就算了,而是你對即將面臨的困難,到底有沒有認知,如果有,那你又做了多少準備。

我有個朋友比較早婚,女兒要上國中了,她也開始煩惱女兒未來的戀愛什麼的,有次她跟我說,她希望女兒未來的對象最好是老師或公務員,我笑死了,這種話跟我媽講的有啥不一樣?可是她後來說的話,卻讓我覺得很有道理,她說,她女兒從小就比較害羞敏感,是那種一點點挫折就會鬼打牆很久的個性,如果跟生意人在一起,日子大起大落,一定會過得很辛苦,我說:「妳怎麼知道?說不定兩個人可以一起努力啊」,她翻白眼說:「我是她媽,遇到她在鬧彆扭時都恨不得掐死她,別人怎麼可能受得了?」

我們總說,要挑適合的人,好像在追求一種波瀾不驚的生活。與其說年輕的時候犯賤,日子過得太順利就喊無聊,倒不如說,我們只是有一點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只是這樣子,不甘心承認自己面對很多事是無能的。

你跟一個人在一起,然後越過越好,你自然會越來越愛對方,因為他使你幸福、使你快樂,你愛他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當你跟一個人在一起,卻越過越糟,不是你會因此就不愛他了,而是一個過得不好的人,終將漸漸失去愛的能力,你覺得你很愛,但你能給的、能做的都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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