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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人把全部感情都給了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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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昭旭  圖/Shutterstock

人在經營愛情關係時做不到循序漸進與循序漸退,是因為人格不獨立以致漸漸形成牢固的依賴關係。但情人們為什麼會那麼容易形成感情上的互相依賴呢?這又需要更深一層去探討其形成的原因了!

一位博士研究生張彥文在殺他的女友林佩真前說過一句最令我毛骨悚然的話,就是:我把全部感情都給了你了!

這句話之所以恐怖,就在他把自我全寄託在一個人身上,也就是把對方看作是自己的命根子了!這時你還能拋棄他離開他嗎?這樣他當然會拚命,這正是形成恐怖情人的根本原因。恐怖情人所以會自尊心那麼強(其實是那麼脆弱),占有慾那麼強,不安全感那麼強,乃至於暴力反應那麼強,原因全在這裡。

但他愛對方嗎?其實一點兒都不愛,那只是利用對方來宣洩鬱悶,依靠對方來安頓自我;他根本是自顧不暇,無心也無力去愛人;他說的所有愛對方的話,潛台詞都只是「我需要你」罷了!

當然,凡人都有低潮苦悶孤寂脆弱的時候,這時候也的確需要有人去同情他、陪伴他、開導他,讓他有人可以傾訴依靠。但為什麼這可以放心去傾訴投靠的人最後只剩下僅有的一個人:情人呢!

這於是不得不把原因指向我們所處身的這個現代社會,這個由科學民主所支撐,藉細密分工去運作,以功利效率為訴求的現代社會或資本主義社會,它使得人的生命被化約(為工具、螺絲釘、數位符碼),生活被壓縮(為只剩工作與消費)。人的感情遂因被漠視而堵塞而感到孤寂苦悶,苦悶的情緒當然需要抒發宣洩,但抒發宣洩的管道卻荒謬地仍然只能訴諸這資本主義體制的運作,例如藉著它所提供的各種娛樂產業,你可以用金錢交換各種感官之娛:去酒店喝酒,去球場看球賽,去演唱會聽歌,去電玩店打遊戲,乃至去賭場豪賭……在那些場所你可以歡呼吶喊,可以對明星偶像高喊我愛你,但你到底真認識誰?散會之後其實依然孤寂,於是我們需要一個真實的人,一個與我關係親密的人去近距離抒發我的感情,但這個人能是誰呢?

家人如何?家人早已疏離:父母只會嘮叨,兄弟就算有也已各奔東西。朋友如何?朋友早成為競爭的對手,只剩偶然的相聚與無聊的應酬。同事如何?功利場上哪有真可信任的情誼?到利害關頭,曾親近共事的人也隨時可能將你出賣……

在這人際本來疏離無情的社會,最後剩下唯一的抒情對象好像就只有情人了!但情人從哪裡來?若非出於生命的自在偶然,浪漫觸動是不會發生的。若只是出於生命的苦悶飢渴,則通常只能找到同病相憐的人去互相依偎。很不幸我們目前的普遍狀況正是如此,也很弔詭的連情人關係也依然逃不出這細密分工社會的運作,而成為另類的角色扮演:我們總是在特定的場合或市場去尋找情人(夜店、網路、婚友社……),然後做一般情人會做的事(吃飯、看電影、參加各種娛樂或旅遊活動,最後上床……),而在這些程序的夾縫處或空檔,填補的就是甜言蜜語或者吵架。

情人們好像什麼都做,生活充滿節目,但就是缺乏真正的談心。他們似乎並不認真相愛而只想「維持這段關係」,一直到無法維持時只好分手。而回顧這段相處,有留下什麼珍貴永恆的內涵嗎?卻好像辛苦痛苦更多。這樣算相愛嗎?不如說相折磨更貼切罷!因為這樣的歷程並沒有讓情人對自己與對方或者對愛情增進更多的了解,反而只帶來更多的挫折與疑惑。因為情人常常並沒有用「人」與「人」的關係去進行自由主動無私的生命對話,而只是設定對方是我僅有的感情依賴,而只進行一種純為維持關係形式而並無實質進展的類似於角色扮演的活動。

其實,在傳統的農業社會,雖然鮮少愛情活動,但一般的人際關係仍有相當濃厚的感情成分,人在脆弱苦悶之時,仍有許多可以說話的對象。卻不料在愛情開放自由的現代,人反而找不到可以真正談感情的人,連情人都不能談(而只能互相發洩折磨),真是夫復何言啊!

那麼真正的解答在哪裡?仍不過是反求諸己,先立志培養自己獨立的人格,先不求愛,然後反而可能逐漸增長自己的愛人能力,而有資格去談一場真正的戀愛罷!

至於在難免的低潮脆弱來臨而急需要找一個人談談之時該怎麼辦?起碼的告誡是這時反而不要找個情人,以免又掉進互相依賴的窠臼,這時應該去找足以開導我們的有道之士,如老師、法師、牧師、張老師之類,因為他們才有能力幫助你而且不會讓你賴上。

真的,情人是給你去愛而不是給你去靠的。我們還是認真為談戀愛先做好種種準備工作罷!

本文出自《讓沉睡的愛情甦醒》聯合文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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