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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童書性別放大鏡(二)愛玩洋娃娃的男孩

在許多人眼中,我是個標準的新好男人:喜歡待在家裡,很會跟小孩說故事,廚房的功夫一把罩,甚至還從外婆那兒習得打毛線的手藝。然而在小時候,我卻和【威廉的洋娃娃】(遠流)那本書中的小主人翁一樣,有過相同的難堪和困擾。

威廉想要有一個洋娃娃,可以抱著它,餵它吃奶,帶它去公園,陪它盪鞦韆,然後輕輕的把它放在床上,哄它睡覺。可是哥哥譏笑他,鄰居的朋友也嘲笑他,說他娘娘腔,羞羞臉。就連爸爸也不站在他這一邊,他買籃球,買小火車給威廉,就是不買洋娃娃。直到奶奶來了,到玩具店買了一個眼睛會「喀」一聲閉起來的洋娃娃給他以後,才滿足了威廉想要學習當個好爸爸的心願。
 
我有一屋子的童書和數十隻泰迪熊,許多人在剛踏進我的房間時,總會先哈哈大笑幾聲,那種笑聲背後的意涵,我真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在一般人的想法中,實在無法將童書,泰迪熊和一個中年男子聯想在一起。從前或許會覺得有幾分尷尬,不過,現在倒是能夠坦然以對了。
 
初次看到【威廉的洋娃娃】這本書時,心頭著實一怔,我彷彿見著了童年的自己,因為我對泰迪熊的喜愛,一點都不亞於威廉對洋娃娃的渴望。但是對於一個四個小孩全是男生的家庭來說,像我這麼一個喜歡泰迪熊,喜歡往廚房裡鑽的男孩,總是和其他手足顯得格格不入,哥哥們嘲笑難以避免,可是最令我深感挫折的,則是來自父親的否定。
 
小學三年級,第一次端著食譜做奶油蛋糕,由於欠缺經驗,不但手忙腳亂的把廚房搞得一團混亂,最後還烤出一個硬梆梆的蛋糕,除了母親,沒有人願意捧場,而父親更是冷冷的對我掠下一句:「貓不是吃屎的!」(意思是:「你不是這塊料!」)
 
所以,我完全可以體會威廉的感受和處境,而我也相信,和我們有相同遭遇的孩子一定不少。
 
我常常覺得,在小孩的成長過程中,很少從大人那裡獲得應有的尊重。大人喜歡以自己的認知和意思扭曲小孩的本性,致使小孩無法隨著自己的個性,想法和喜好發展自己的特質。其實,男孩可以陽剛,也可以陰柔,可以喜歡打球,也可以愛上洋娃娃;同樣的,誰說女孩不能玩機器人,不能打球,只能成天抱著洋娃娃玩扮家家酒呢?
 
愛玩洋娃娃的男孩之所以在別人眼中顯得特異,容易招致他人批評,那是因為那些看待他的眼光早早被社會的普遍價值侷限。那些價值觀成為主流,使絕大多數的人感到安心,以為只要向主流價值靠攏就不會出錯,就能理所當然評斷那些「離經叛道」的人。殊不知這樣的預設,反而使自己的眼光變得狹隘短淺,看不見這個世界美麗的多樣風貌和創新的可能。威廉愛玩洋娃娃,是在為將來成為好爸爸作準備;而收集了滿屋子芭比娃娃的林國基和吳季剛,也因為洋娃娃而成為知名的服裝設計師,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好吧,就算回到主流價值,大多數的女孩在長大以後都能夠將母親角色扮演得非常出色,然而,我們卻經常會在生活的周遭發現許多失敗的父親,我想,這可能是和小男生不玩洋娃娃,不玩扮家家酒的遊戲有關,因為,在女孩們從小開始學習當母親的同時,男孩們都忙著到處打鬧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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