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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再一次初戀

文/陶晶瑩
 
還記得你的初戀嗎?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又是什麼樣的滋味?賣飲料的說,那是一種酸甜的滋味。雖不中,亦不遠矣。已為人妻、為人母的我,很榮幸地,在暌違少女時代多年以後,居然再嘗初戀滋味——這一切,都要感謝我女荳荳。
 
  荳荳今年三歲,在幼稚園讀小班。學期一開始,她是興奮又期待;她天天在門口盼望著上學,讓我們放心不少;但後來,她便有些彈性疲乏,漸漸不再那麼high,我們也視為常態;直到有一天,她的臉上貼了一個OK繃回來,我們嚇了一大跳!趕緊問她是不是被同學欺負?她說:“對!他拿球丟我的臉!”哇!你真該看看她當時的表情:堅強中帶著委屈,還用小手指用力指了OK繃兩下,太加分了啦!但基於平日對她刁蠻任性的瞭解,故先作保留;再問她:“你有沒有先打人家?”這問題問得她眼中的堅毅頓時瓦解,完全被料中,所以,她垂下了眼睛說:“我有打他的腳。”嗯,破案!
 
  當然,我沒忘了問這勇敢的小男孩叫什麼名字。“Thomas!”女兒準確地發出了這個名字。從此,我的女兒,和我們,便狂戀著Thomas!為了查清Thomas的來歷,我們兩人便赴學校支持體育課。當然,也是為了服務同學,真的啦!在牽孩子們去體育館的路上,我和荳荳爸一路觀察、找機會接近他;直到要換泳衣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跳到他面前蹲著說:“Thomas,我幫你換衣服好不好?”可能我的音調太過興奮,讓小男孩察覺而起了疑心,於是,他搖頭拒絕了我。What?! NO?!他說:“我今天不想游泳……”
 
  繼那次見面後,女兒也很少提起他,於是我們也幾乎要忘了那些事,但女兒居然和Thomas在家門前的小公園相遇了!那次,他們兩人都沒講話。但看得出來,兩人對於放學後還能遇見,覺得是一件太開心的事,又不便在我們兩方家長面前狂喜,便一直酷酷地各玩各的。但從他倆一前一後穿梭在遊戲器材之間的和諧韻律中,我看見了一對戀愛的小蝴蝶,不語不言、忽上忽下地交錯飛舞著,哇,我的肚子裏也有蝴蝶在飛呢。後來,為了荳荳,我們常刻意去公園散步,這樣可以增加她看到Thomas的機會。
 
  終於,他們明目張膽地在一起了。不管到哪里,他們都黏在一起──當然,這要歸功於我們厚著臉皮硬說要去人家家拜訪,搞得人家媽媽辛苦準備,又說很歡迎我們,然後我們就真的兩天去拜訪一次。這也要歸功於爸爸一直跟T爸聊車,還套出他們明天會去公園玩遙控車,所以我倆一早就去買遙控車,然後趕快練習並期待這會是個完美約會。卻沒料到荳的車和Thomas的車是同一型,遙控器會互相干擾,然後荳就抓狂說不玩了,並且尖叫以至於留下一地尷尬。荳在路上的哭我瞭解,那不是任性,是約會裏的某個環節讓她覺得丟臉,所以她很氣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不好的那種哭。她很想念他,一放學就開始想念。每個早上,我們和她一起看到Thomas,我們都會開心地微笑,一起有戀愛的感覺。
你還記得,初戀的滋味嗎?
 
※轉載於ELLE雜誌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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