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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都要盯著妳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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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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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友寶拉,她並不是那麼愛吃西餐,但是她交往的男友都很會說英文,包括老外、ABC、還有來台灣教英文的老師。問她為什麼?她回說:「沒有台灣人追我啊!」

30歲前寶拉到英國唸書,長髮、嬌小、有稜角的瓜子臉、細腰、豐胸,絕對是老外心中的的亞洲好菜,那兩年的留學生涯中,她沒有寂寞過。

兩年後,寶拉除了帶著學位歸國,還拖著一位想來台北教英文的前男友,寶拉幫他在隔壁也租了間屋,帶著他找工作、認路、買三餐,不久就看著前男友帶著新的台灣女友回到隔壁。

在大夥為寶拉接風的餐桌上,「西餐吃夠了吧!該回來吃吃台菜了吧!」大家七嘴八舌的揶揄著。

她拉著嗓門回著:「那也要有台灣人來追我啊!」

回家以後,寶拉加入了幾個國際交友網站,用她喜歡的「北極熊」當作暱稱,認識了幾個來回亞洲的老外,有的人只是來台北出差時希望跟她過一夜,有的人見過以後愛上了卻沒有足夠的錢再飛來找她,直到跟著朋友參加了一次外商雞尾酒會,認識了一位年近50來自北歐的商務人士,兩人一見如故,非常投緣,就嘗試著交往了起來,「北極熊真的跟北極熊相遇了耶!」我們還是喜歡開她的玩笑。

寶拉的北極熊先生因為生意兩三個月才從北歐來亞洲一次,但是他總會特別安排跟寶拉碰面培養感情,有時候在台北、有時在北京或香港,愛泰國的寶拉也特別帶著從沒去過的北極熊把知名的度假島嶼幾乎都玩遍了,每次度假回來,北極熊都曬成了棕熊。

漸漸的,寶拉開始聚會時早退,她說要配合北極熊北歐下班回家的時間,每天10點一定要上MSN讓他看到她。

某次週末晚上的牌局,打到西風北時,寶拉叫了暫停,「10點了讓我打個電話報備一下!」,朋友們聽著寶拉講電話的語氣從撒嬌到急促到爆發到掛了電話…

「北極熊先生在發飆,他怪我怎麼超過10點還跟男人混,就算我昨天就跟他說今天是跟老朋友打牌,他還是生氣,要我現在回家,他在線上等著我,我要走了…」寶拉就這麼拋下了瞪著眼、張著口的三缺一。

可能是距離長誤會容易多,北極熊會懷疑寶拉一個人在台北是不是還會繼續做著全世界的情人,他要寶拉關閉刪除所有交友網站的會員資料,但是過一陣子,北極熊又跟寶拉越洋吵架了,起因於他用寶拉的「北極熊」暱稱當關鍵字搜尋,竟然找到了寶拉在英國留學時跟著同志好友好玩加入的同志網站會員資料,北極熊氣憤的罵她騙子,寶拉回他「你明明知道那個網站的都是Gay!」

「我只知道那還是個有男人的交友網站,你並沒有關掉所有網站,你欺騙我!」北極熊的回應在MSN頁面上閃爍著!

「寶拉,你的男友怎麼這麼幼稚?快50歲的男人怎麼像個小男生一樣的跟你談戀愛?!」我們一面忿忿不平一面繼續揶揄著「男女觀念最開放的不是北歐嗎?!」

「但是現在只有他要我啊!!你們又沒有人要娶我!!」寶拉也忿忿不平的說。

寶拉就一直過著每天有事沒事都要10點到家的規律生活,不管北極熊在北極圈還是在北京,每天10點一到寶拉就得在MSN跟他相見,到了睡覺時間,視訊也要繼續開著,為了怕太暗看不清,寶拉也開始習慣開著燈睡到天明,北極熊就是擔心會有男人摸上寶拉的床或是寶拉偷偷離開了床,所以他要夜夜越洋盯著他的女友。

過了近兩年辛苦的長距離之戀,寶拉說北極熊要帶她回北歐同居了,沒想到正忙著處理辦移民與搬家事宜時,北極熊竟然跑到台北要她把Facebook也關了,寶拉再也氣不過,因為Facebook都是多年親友,這個老男人根本就是要完全消滅自己的私人空間,寶拉覺得被壓迫到沒有自己,於是跟北極熊吵了交往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架。

過了幾天,在為寶拉送行的餐桌上,寶拉不願意再提吵架的事,我說「你這樣過去,他會不會就從此把你關在冰天雪地裡,你就不見天日了,你真的願意嗎?」

「只有他要娶我啊!!」寶拉還是說著同一句。

「雖然之前他像個幼稚的小孩跟我吵,但是事後他都會道歉,這麼遠的距離,這麼久才見一次面,他就是很愛才會不放心。每次我們出國度假,他都幫我訂商務艙,我坐在那都不用動,他會自己服侍我,我只要說我要水,他就會去拿水。以前的男友都沒有這個對我好,我媽問我這個男人會不會比我還懶,我說這個男人跟妳一樣都會服侍我。另外他也很專情…」

「妳怎麼判斷他很專情呢?」我問。

「他對我跟以前男友們真的不一樣,他跟我聊過他的感情史還有他跟前妻所生的兩個孩子相處的方式都讓我感動,他對我爸媽也很好,每次買東西都會特別想到他們,他一直叫我對我爸媽要好一點。他對我專情又會服侍我,這兩點讓我願意犧牲掉別的那些。」

寶拉跟著北極熊回到北歐的兩星期後,我收到了她寄來的一張有著皚皚白雪覆蓋的北極熊農莊的照片,這個家看起來不像個藏著恐怖吃人魔的屋子,也不像與世隔絕的冷清城堡,那個農莊裡不再有一對夜夜盯著越洋的雙眼,而是一對日日夜夜都互相服侍著的北極熊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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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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