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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女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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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密絲飄

高中的時候,班上曾流行過一個「超靈幸運日測驗」。

1.    在數字1至9中選出你的幸運數字。
2.    將妳的幸運數字乘以9。
3.    將相乘後的數字相加。例:相乘出的結果是35,那麼就是3+5=8。
4.    將第三項的結果,加上曾經與妳合為一體的人的數目(白話翻譯:加上妳睡過的男人,例如妳睡過3個,那麼就是8+3=11)。
5.    然後,得出的結果,就是妳每個月的幸運日。

吶,我知道我敘述能力很差,但,請用心看懂上面的算式,看懂以後,請往下:

(防雷行)
(防雷行)
(防雷行)

發現陷阱了嗎?1到9不管是哪個數字,乘以9之後再將結果的數字相加,結果一定還是9(例:4 x 9=36,3 + 6 = 9)。所以,這其實是個變相的要大家招供,自己曾有幾個上床對象的「陷阱測驗」。

當測驗出來的結果是9,我們想:喔,原來妳還是處女。
當測驗出來的結果是10,我們想:哇,看不出來妳手腳這麼快。
當測驗出來的結果是14,我們……我們嚇到了。

大、驚、嚇。

各位要知道,在我那個年代(對,請不要追究我的年紀),普通高中基本上就是背書考大學的地獄,學校不僅嚴格禁止學生戀愛,還乾脆男女分班,又兼之網路還未盛行,交友網站尚未出現,對一天八小時被關在學校又四小時被關在補習班的高中生而言,要交到男朋友,已經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當時我們還只不過高一,14 – 9 =5,到底是要去哪裡找五個男人上床?

這事不久後傳到老師耳裡,某節班會課,老師以「大家要愛惜自己身體」為題整整演講了半個多小時,雖沒指名道姓,但班上同學口耳相傳,誰不知道那個幸運日是「14號」的就是艾瑪小姐。那幾個月,艾瑪小姐在班上的地位很微妙,沒有人真心要跟她交朋友,但大家卻很樂意接近她,尤其需要跟別班借場地/抗議考試太多/去男生班拿教材等「危險活動」時,艾瑪都被推出去當敢死隊,對我們這些幸運日是9號的人而言,總覺得艾瑪已經變成無敵超人,反正五個男人她都敢睡了,還有什麼事她不敢做。

後來因為社團分組的緣故,我倒是莫名奇妙的和艾瑪交好起來,再加上讓我的幸運日由9變成10的那位男士,竟然和艾瑪的第6位入幕之賓是同班同學,總之,我和艾瑪,倒真真正正的變成了還不錯的朋友。

「欸,妳現在的男朋友知不知道妳之前的事?」有一日我問艾瑪。
「不知道啊。」艾瑪說:「幹麻告訴他?」
「所以他以為他是妳第二個男人?」
「他以為他是第一個。」
「第一個?」我嚇了一跳。「可是……」
「我裝的很像,他不會知道的啦。」艾瑪揮揮手。「男人都有處女情結,他們,只會對處女好。」

我沒有懷疑過艾瑪的說法,畢竟「處女情結」這名詞也並非頭一天聽說了,如果妳逛過男性的討論版、或者聽過一群男人討論性事,就會知道什麼噗馬、破麻,是多麼「文雅」且「客氣」的名詞,沒有女人願意被當成千人斬,因為男人只會把這樣的女人,當成不必負責的玩咖。

雖然我沒有艾瑪的好演技(我想大部分女人都沒有),無法一直在床上大唱Like a virgin,可是,我們謊報床伴數目,隨著年齡攀升,「妳跟幾個男人上過床」甚至變成比「妳體重多少」還沒禮貌的問題……我從沒懷疑過男人有「處女情結」這回事,直到某日,一個年紀甚小的網友,哭哭啼啼跟我說,她把她最珍貴的第一次奉獻給男友,但男友最後卻對不起她時,我才猛地開始懷疑,對呀,男人哪有珍惜處女?

得到妳初夜的男人,對妳負責了嗎?
我的沒有。

得到妳初夜的男人,是妳所有戀人裡對妳最好的一個嗎?
我的不是。

得到妳初夜的男人,是妳至今為止最愛的一個男人嗎?
厄,我的並不是,所以,我應該要怨恨他沒對我負責,還是感謝他沒對我負責?

如果我的個人經驗還不足以打破「男人會珍惜處女」的迷思,那麼,又不妨想想那些從東南亞進貨處女的男人們,他們,難道真的就對老婆很好?

翻翻看社會版也知道,一、點、都、沒、有、吧?

那麼,那些以處女之姿、和男人交往戀愛結婚的女人,既然沒有因此而更幸福,為什麼,絕大多數的女人還是相信「男人會珍惜處女」?而我們這些拼命隱瞞自己的床伴數目、即使演不來處女、也要盡力使自己看起來單純的女人,也沒有因此得到幸福,那,又為什麼要演?

我不知道。

我曾跟朋友說「明明一天到晚空窗超過一年,為什麼還是累積出可觀的床伴數目」,朋友也無言以對。雖然理智上我曉得,性這回事,是一人出一樣,不該被當作要求對方負責的籌碼……不過有時候,女人確實是帶著某種「期盼」在做愛的,不管是尋求生命的另一半、或是退而求其次的尋找技巧高超的性伴侶,很少有女人以累積床伴數量為榮,要不是上一個不合(不論是妳嫌棄對方、和對方嫌棄妳),我們也不會去尋找下一個。換句話說,那個幸運日一點也不幸運,根本是代表著妳的不幸指數——試過這麼多個,還找不到適合自己的,不是倒楣是什麼?

也許,對女人而言,我們不願承認的,不是自己的經驗值,我們只是以為,只要不提起,那些不愉快的失敗經驗,就能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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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絲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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