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淘心話

姐妹情的牢籠

文╱水星人

如果說,口口聲聲的「為妳好」,卻接連與我愛上同樣的男人。

那不是做妹妹的挑男人眼光有問題,就恐怕是這份猶如親姐妹的友情,在「寂寞與掌控慾」的成分下,起了化學變化。

我有一個乾姐姐,並不是先認了乾爹乾媽才稱喚作姐妹,而是因為姐妹倆的感情真的很好,就此多了一個姐姐與乾媽。

她是我出社會第一間公司的另外一個部門主管,大我4歲、同星座。當時在工作上她對我提點有加,再加上我在台北租的房子恰巧與她住處相近,就算之後換了工作也總是保持聯絡見面。

之後,在兩人都沒有男友的情況下,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泡湯、旅遊、天天通電話……對彼此遠遠超過情人的角色。

我不想自吹自擂的說經過幾年社會歷練變得有多厲害,但套句世俗的話語可以說是「翅膀硬了!」我從事事討教、件件配合的妹妹,轉變為有脾氣、有自我想法,甚至不再抱獨身主義、想要找個男人好好談場戀愛了。

就在這當下,第一個男人出現了!

是乾姐不是很熟、幾乎沒有在聯絡的朋友的朋友。

爾後的發展,就是在乾姐不斷的邀約聚會、推波助瀾下,

看似有了曖昧期的我卻產生了疑問:

A男子為什麼對我-不論是我說過的或沒說過的事情,如數家珍?

為什麼要約我出去總是透過乾姐邀約設局?

為什麼總是認定「我一定會如何如何」?

後來這不夠曖昧的曖昧結束於發現乾姐也喜歡上A男子、以及A男的「不想追了」。

所有的疑問很快有了解答:

「我告訴他所有關於妳的事情、還有妳的個性、還教他怎麼追妳……」

「我這都是為妳好,希望妳幸福!」-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為妳好」三個字的殺傷力。

第二次的「為我好」,來自於乾姐特意介紹的好朋友。她說,這朋友認識很久了,一定可以好好照顧我。

這次,我真正有感覺到是「我在談」戀愛了。

但從第一次乾姐對於知道我和對方「私下」、「單獨相約」出去後,帶了酸醋味的話語,引起了我隱隱不安的情緒,之後與B男子的見面約會,我總是在她質問(或者是她解釋的「關心」)我的時候,含糊帶過不願多談。

我承認在戀愛中我絕對是個小女人,但不是見色忘友的那種,只是電話少說點、msn同時跟另外的人交談、偶而推託在忙實際是跟B男子見面……

但終究還是成了無言的結局!

就在乾姐昭告親朋好友(但不包括我),她與她的好朋友(即B男)經過一番懇談後,B男說從來沒有追過我!!!!!

「我是為妳好,這男人太花心了、不適合當男朋友。」在不願具名的共同朋友偷偷告訴我那昭告天下的榜文後,乾姐如是說。

然後不知基於什麼理由,故事就像花系列一樣,在我沒有好好捍衛自己的感情、顧慮別人太多的狀況下,成了我記憶裡的懸案一樁-直到現在還是很後悔當時自己的一切躊躇。

除了兩段感情讓我大喊「到底是誰在談戀愛?」而日常生活的「關心」也沒少過:

「平時工作太累了,假日就該好好出去走走放鬆,這是為妳好。」-不論我房租保險費繳完後還剩多少生活費、手頭是否拮据、前一天是否加班熬夜,跟她出門一天花費絕對是4位數,而且不能因為「我想在家休息、這個月快沒錢了」,不參與她呼朋引伴的聚會遊玩。

我相信每個女生身邊都有一至二位很要好的姐妹淘,彼此感情好到無話不談、無事不說,宛如連體嬰的親密情誼,可以發展到讓週遭無論男女都很難介入。而我甚至相信這是種幾世修來的緣分,也很感謝乾姊一路對我的照顧與扶持。

但這緊密的微妙情感,在我與乾姐的關係發展裡,卻因為某種稱之為「女性同盟」世界的佔有慾、或掌控欲中,逐漸剝離瓦解。

是的!我翅膀硬了!

我想要累了假日就睡到自然醒、想要跟誰做朋友就認真交心、預算不多就騎車到碧潭走走當做旅行散心……

故事的最後,是在我不斷地明示暗示—就算是姐妹,還是獨立的個體、不是附屬品,以及斷然拒絕幾次她的聚會後,從友人處得知,她的「為妳好」轉為繼續投射在週遭朋友身上。

我知道那是一種因為寂寞、害怕寂寞所產生的不安全感。

但過多的掌控慾,不論是同性或異性間,都會是一種讓人無法喘息的壓力。

「為妳好」變質為讓自己一切行為合理性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着實讓人覺得可悲又可笑。

 

Tags : hot iss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