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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學會放手

文/米熙雅

我當時真的以為我會離婚。

那個時候我結婚已經4年,已經有一個3歲的女兒了。生完女兒後約一年,我們之間開始為了小事摩擦不斷,但是通常先失控的都是他。他開始藉故不回家,加班、應酬;我帶著小孩實在沒辦法經常查勤,好幾次排除萬難跑到他公司外面只為了想證實自己只是在胡思亂想,卻總是撲空;他甚至連公司同事都不讓我認識,手機鎖上密碼;半夜打來的電話或簡訊;趁到陽台抽菸或洗手間的空檔講電話不讓我聽到;趁我睡著偷爬起來上msn;假日出差,甚至過夜。我一定是鬼遮眼了,才會對這些徵兆充耳不聞,假裝沒看見。我心裡知道是有鬼了,但是我沒有證據,他又死不承認,每次提到就又是一頓吵,然後他又甩門出去不回家。老實講我不勇敢,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我和他是怎麼了。雖然我們沒有相識很久就結婚;雖然我懷了身孕嫁給他受到雙方家長很大的阻撓;雖然我們的學經歷差十萬八千里;雖然我們認識前根本是在兩個不同的世界;雖然我和他媽媽的相處並不是非常融洽。但是這就是女人的韌性吧!我知道他就是我要的那個人啊!我和他個性南轅北轍卻互補,一個快一個慢,一個有效率一個很謹慎,在這個風暴形成之前,我們甚至不會吵架。而我卻默默讓這個風暴越來越大,卻怎麼樣也想不出辦法阻止。

我很感謝老天爺的眷顧,雖然傷的很重,卻也讓人徹底的醒過來。

我知道甚麼事發生了,但卻不知道是誰,是甚麼事。

一天晚上他依舊夜不歸營。我一上msn,他高中同學的老婆很難得的上了線,語重心長的告訴我,這件事她知道很久了,也隱瞞很久了,但是她發現我先生和那女人越來越目中無人,她和她先生商量過,還是決定對我坦白。她說,她如果不跟我說,這輩子都不敢面對我。於事她發了兩個msn的對話紀錄給我,一個是她老公和那女人的對話;一個是她老公和我老公的對話。看完之後,我只能全身發抖。

對話中,那女人得意的向她老公炫耀我先生有多愛她,不能沒有她;說不懂為什麼我先生不趕快跟我離婚,說我女兒很可愛,要帶小孩她也會帶。老公的朋友回的話都敷衍,雖然男人總是互相掩飾罪行,但我看得出來,他實在無法認同那女人的想法。最後,老公的同學只對她丟了一句,我老公不可能跟我離婚的。那女人說,她會等。

她不是別人,她是我先生的第一個女朋友,也就是上一個女朋友,也就是念念不忘朝思暮想的舊情人。

他們從我結婚生完小孩後開始舊情復燃,急速加溫,我卻渾然不覺。

我除了全身發抖,眼淚狂洩之外,我不知道還能做甚麼。我把這幾年嫁做人妻、做人媳婦、當個好母親的所有委屈全部傾巢而出,哭到歇斯底里,哭到過度換氣。

我打了一通電話給他,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全都知道了。

他本來還想裝傻,緊急趕回家後想盡各種理由想蒙混,我一開始真的很生氣,伸出手想打,不過,這一巴掌,我卻重重打在自己臉上。我說,是我笨!笨到連自己嫁的人愛的是誰都搞不清楚;是我笨!笨到事情都走到這種地步還想假裝看不到;是我笨!笨到你這樣欺騙我這麼多年竟然還要愛著你!

他抱著我一直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隔天早上,我遞上了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書跪在他父母面前,磕著頭說是我不好,不能再繼續當你們家的媳婦。如果他跟那女人愛的這麼轟轟烈烈,愛的這麼不顧一切,結了婚,有了小孩一樣要在一起,那麼我退出,我成全。我寧願讓他們兩個在一起,好過三個人痛苦。我寧願放手,只要我愛的人幸福。

公公打了我先生一巴掌,叫他跪在我面前跟我認錯。

我當時辭意甚堅,我有一技之長,待遇不錯的穩定工作,雖然沒車沒房,一個小孩,我還負擔的起。

那個女人,從前就不受老公家族認同,連分手也是因為不光彩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雙方家長完全撕破臉,其實事情一發生,雖然我婆婆平常再怎麼討厭我,但是至少這幾年為了融入這個家族的犧牲奉獻大家都看在眼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至少老公家族的人包含大嫂跟大姑都是站在我這邊的,雖然我當時很遺憾必須走到離婚這一步,但我是心甘情願退讓的。我跟老公交待,無論家族怎麼反對,真的愛一定要娶她,一定要好好對她,不要讓她像我這樣。

但是公婆不讓我離,公公在我面前當場把離婚證書撕成碎片,大嫂大姑連番勸說,老公答應簽下我的切結書,如果再和她有連繫,沒有第二句話,就是離婚。

我人雖然留下了,但我知道我的心已經支離破碎了。

我如何再重新信任一個欺騙了我這麼多年的枕邊人,甚至在幾年後還傳染了性病給我;有好幾年我會在半夜嚇醒嚎啕大哭,老公心疼的抱著哭的歇斯底里的我說要用一輩子來補償我;雖然後來幾年我斷斷續續有抓到幾次他又跟那女人藕斷絲連的消息;我甚至還能在網路上搜尋到那女人的網誌跟近況。在經過了好幾年的樓校察看之後,我們甚至有了第二個女兒。

過了幾年我嘗試冷靜的問老公,最後是怎麼分手的。老公是念舊情又優柔寡斷的巨蟹座,分手這兩個字根本不可能從他嘴裡吐出來。他說,因為我放手,而那女人以死相逼。他說那女人好幾次以死相逼,希望老公可以離開我,但是老公心裡知道,我為了他、為了家庭、為了孩子所做的努力,那女人一樣都做不到。他說他才慢慢從舊情復燃的熱情中醒過來看清楚現實,才確定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樣的女人,要過甚麼樣的生活。我從網誌上得知,那女人一度為了我先生的刻意疏遠,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這場仗沒有誰贏誰輸,誰先放下,誰就是贏家。我們都能贏。

還記得小時候,阿姨總是喜歡和我玩跳棋。鮮艷的錐狀的棋子在彩色的棋盤紙上。阿姨教了我很多下棋的道理和方法。她說,有時候前進不見得是前進,退後不一定是就是退後;想清楚看清楚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有時後退幾步,下一步可以走得更遠。

我們現在過得很好,有兩個活潑健康的寶貝女兒,生活雖然不富裕,彼此的愛讓我們緊緊牽著。因為曾經願意放手,所以現在抓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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