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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不想輸的慾望

文╱貝莉

跟老同學小藍約吃飯,久未碰面,果不期然找我是有戀愛困擾。
我彷如隱藏攝影機般坐在她對面,記錄她的獨白。

我其實想了很多次,他為什麼不愛我。
我們可以一起聊天、有共同朋友、我明白他的脾氣,他知道我的缺點,他的長相是我喜歡的類型,也許我不是他喜歡的模樣,但至少也算是漂漂亮亮,也不乏追求者。

可是,卻一直被當好朋友對待。

說是好朋友,也是自己硬爭取來的吧!
有事情就找他哭訴,沒事就賴著他撒嬌,每天在身邊轉個不停,久而久之,他也習慣我在身邊,漸漸開始會跟我分享心事。

然而,認識越久,愛情似乎越淡薄。
男人不是會日久生情型的人。
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為什麼會這樣,我們,應該是如此相配,為什麼他就看不見我,我有什麼不好。

小藍沒自我感覺良好,她的確是個漂亮女生,嬌小可愛,有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個性開朗,在廣告公司上班。她的問題,讓我有點困惑,我不知道她是想聽實話,還是要個好聽眾。

想了想,我謹慎地了個中庸答案:「老實說,我不知道,我也不曉得,如果你們真的如此相配,為何會錯過?」
「可是我的主管萱萱說我不夠努力。」
「不夠努力?」
「是啊,萱萱說她老公是自己拼命爭取來的,當時是她主動對她老公示好在一起,但之後他們一直大吵,老公還回去找小女友,三角關係不休,萱萱就一直等,等到男生回心轉意,如今他們很恩愛,還生了一個兒子。連萱萱他老公都說,男人最無法抗拒百分之百愛自己的女人。」

「所以…是不是我不夠努力他才不愛我?他曾經說我愛上他只是因為無聊,其實那不是愛…我想一定是我做的不夠,就算他斷然地說他只是把我當朋友,也是在考驗我對吧!」小藍加強語氣問我,眼神中閃爍著希望我認同的渴求,但,這次我不想說謊。
「親愛的…萱萱跟她老公至少是先有『在一起』吧…妳跟那位王先生,充其量只是曖昧,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
「可是…他曾經跟我說,如果我們不是這麼熟,或許…」

看著小藍預言又止的表情,我知道連她都無法說服自己,感情,哪有這麼多或許?

談戀愛是世界上最說不準的事,那不是一個人多努力就可以達成,我也曾經遇過自以為很相配的男孩,覺得世界上非他莫屬,我所有的歡喜悲傷只有他最了解。但後來等我們各自戀愛,看到彼此見到戀人的表情時,我們才知道那是「條件相符」卻不是「感情相吸」,如果在古時候,我想雙方家長必定會因為我們的「契合」訂立媒妁之言,不過現在,我們又不是什麼企業家二三代,戀愛結婚都是自由意志,配不配這件事,也是見仁見智。

每個人戀愛都有條件,他說要跟離家十五分鐘的人戀愛,結果新女友卻住在樹林;她說最討厭男生酒量比他差,結果愛上一杯就倒;我說我討厭射手座,結果交了兩個射手座男朋友…戀愛真的跟相配沒有關係,土了點說或許跟緣份比較有關係,兩個有好感的人一同被畫面感動,看到了流星許願、聽到了同一首喜歡的歌,發了瘋似地在街上狂巧遇,彼此送了對方最喜歡的禮物…那些引力,是無法作假的。

可是我卻不敢跟小藍說,她的不甘心,讓我懷疑起那份愛。

因為她跟我說,男人看起來很幸福,她覺得很難過又很生氣,那是在她面前從未出現的臉龐,她問我說男人為何還沒頓悟自己才是最適合他的那個人,在多少夜裡兩人在MSN上有默契談話,對彼此多麼了解,為什麼,為什麼會輸給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生,她不敢相信對方這麼膚淺,她才不相信那女人可以跟她一樣契合溝通有靈魂交流,她覺得徹底失望。

「妳去找個人上床算了!」

對於我的結論,小藍驚訝地看著我,大聲抗議我怎麼能夠對她的純情故事做了這樣的結論。
「因為妳被慾望包圍了。」我說:「不想輸的慾望。」

我想,小藍還是搞不懂我的意思,她可能只覺得我是無聊,所以蓄意離題。不是說我一定要叫她去跟誰上床,我只是覺得她現階段要立刻再愛上另一個人或許很難,約會她可能又會嫌東嫌西,既然她單身也兩三年了,或許用一些原始又粗俗的方法,可以把她稍微從夢幻世界拉回來。

越不想放手的東西,會走的更遠,最後妳只會覺得,妳都努力這麼久了,對方之前也有看似很好的回應,也許他只是友善表達,但妳卻逐漸放大,覺得他的若即若離是招數,覺得他只是喜歡主動的女生,所以妳棄而不捨地當著「野田妹」,妳把《交響情人夢》跟《惡作劇之吻》當做妳的作戰手冊。而男人是妳「必定」也「必須」得到的東西,可是沒什麼東西是妳必須得到的…然後失去之後妳就會唉聲嘆氣,覺得自己沒有價值、這麼努力又沒有成果,為什麼妳愛的都不愛妳,既然妳這樣死都想不通,不如去找個人上床算了,這樣至少在那男人對妳充滿慾望時,或許妳才能想起,身唯一個被愛或者是被男性當做有魅力的異性對待的女性,所能獲得的是這樣的感受。

那樣很痛,因為會對照出妳愛的那個人有多麼不在乎妳,可是,總比妳老困在那邊好,再者,我更不懂的是,如果小藍真的愛那男孩,為什麼看見他幸福的臉時,除了傷心,卻會有憤怒。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沒有人有必要一定要愛妳。
可偏偏,我們都曾經當過那樣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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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莉
「世界這麼大,若老是只談論愛情,那實在是太無聊了!」以辛辣又搞笑的風格在水瓶鯨魚的「失戀雜誌」文學網站發跡,進而獲得陶晶瑩賞識加入「姊妹淘」網站作家群,成為第一個被陶晶瑩簽約的文學創作者。有著女性化身材兼男孩性格的她,直率、愛朋友、戀愛慾跟食慾一樣旺盛,希望擁有永遠保持對世界充滿熱情跟好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