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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為什麼偏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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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台大醫學院小兒科副教授 李秉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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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女生的平均壽命一直比男生來得長一點。內政部公布的「民國98年國人零歲平均餘命估測結果」,兩性零歲的平均餘命是78.97歲,男性為75.88歲,女性82.46歲。女性明顯比男性壽命長,多了6.58歲。西方國家最近的統計也類似,女性平均84.1歲,高於男性的78.8歲。為什麼會這樣呢?

男生太不檢點了?

對於這類問題,新聞媒體上出現的專家解答,幾乎都歸因於男生的行為模式。內政部公佈上述數據後,專家的解釋包括「男生一般壞習慣比較多,像抽菸、喝酒、嚼檳榔」、「男生出外工作,比較操勞」、「男生壓力大,意外風險高」、「女性生病較主動求診,男性則多先忍一下才看醫生」。說來說去,男生都是咎由自取。但在科學上,男女先天的起跑點真的完全一樣嗎?

脆弱的男嬰

「盡信專家,不如無專家。」讓我們看看周遭的事物好了。2008年公佈於美國「國家科學研究院學報」的研究報告,針對15個已開發國家嬰兒死亡率的分析發現,男嬰夭折的比率比女嬰高兩成四。再看看台灣內政部的人口統計資料,不管哪一年,男嬰的死亡率都高於女嬰。未滿一歲的兒童謂之嬰兒,這些男嬰會抽菸、喝酒、嚼檳榔?生病會忍耐不看醫生?想起來,傳統的專家看法好像不太對。至少,抽菸喝酒之說,不能解釋嬰兒的性別差異。

容易感染重症的男生

絕大部分感染症,男生的重症比率與死亡率都高於女生,腸病毒71型、SARS、H1N1新型流感都是這樣。

1998年台灣爆發腸病毒71型疫情之後,在台灣舉辦了一次亞太經合會的腸病毒研討會。當時筆者報告台灣的流行病學資料,提到腸病毒重症大多發生在三歲以下,而且男生與女生的重症與死亡比例都是六比四左右。有位東南亞國家代表問我,為什麼男生病情比較嚴重?在這之前,也有衛生署官員問過我這個問題。

這些重症病童大部分不超過三歲,我當然不能說那是因為這些小男生會抽菸、喝酒、嚼檳榔。我也不會說那是因為男生比較好動,因為在這麼小的年齡,男男女女都到處亂動,也都是父母眼中的麻煩製造機。

從上帝角度看問題

當時我回答,幾乎所有感染症在男生都比較嚴重。一般教科書的解釋,是男生比較好動,感染的機會比較多。但在我多年思考以後,我覺得真正的理由是上帝比較喜歡女生。這樣說,引來一陣大笑,但我並不是在開玩笑。

我接著解釋,試想自己是上帝,創造了一百位男生與一百位女生,並讓男生免疫力比女生強。出現重大傳染病時,一百位男生只死一位,女生則只有一位存活,那一百位男生中有九十九位是廢物,而且這種族將處於滅絕的危境。相反地,我們讓女生比較強,疫情過後有九十九位女生存活。此時,即使只剩下一位辛苦的男生,但這種族還可能繼續繁衍下去。所以,上帝必須偏愛女生。我也認為,大部分自體免疫疾病,都是女多於男,這部分反映出女性免疫系統比較強的現象。

有次演講提到此點,這論點被一位兒科醫師學去並告訴他的學生。後來這位醫師告訴我,他學生說這樣還是很危險,如果那剩下的一位男生不孕的話,種族還是要滅亡。上述一比九十九的例子,只是誇張地表達女生在物種繁衍的重要性。造物者眼中,或演化定律中的常數,女男的黃金比例應該是六比四,所以很多感染症的男女死亡比例都跟六比四差不了多少。

從演化論看問題

不只人類,大部分動物的平均壽命,也是雌性高於雄性,包括哺乳類、鳥類、魚類與許多無脊椎動物在內。所以,從文化或行為模式的差異,並不足以說明兩性壽命的差異。

根據演化論的觀點,各種生命現象都可用繼續繁衍子代的生物終極任務解釋。1972年Trivers氏提出相當有名的親代投資理論(parental investment theory),認為男孩與女孩對父母的價值是不同的。與世俗重男輕女觀念不同的是,在動物界,雌性是父母比較好的選擇。這是因為雌性通常都能成功找到配偶並生下子嗣,可保證父母的基因傳遞不會中斷。雄性則交配成功率偏低,很容易斷了香火,但少數成功的雄性,卻可找到多個配偶而大量製造子代。所以,雌性子代像刮刮樂,算是安全而穩定的投資;雄性子代則像大樂透,雖然有著高報酬,但買了很多次,可能沒有一次樂到的。這個理論也認為生育潛能可超過九十歲的男性,必須確定女性高的生育能力以繁衍子代,所以無論男性的年紀,年輕貌美一直都會是男生的最愛。看來,男生花心好像有著生物學上的理由。

1948年Bateman 氏認為要達到繁衍子代的生物使命,雄性最有效的方法是多交配,雌性則是活久一點。於是,有人認為雌性投資在免疫力上以延長壽命,雄性則犧牲了免疫力以提高生育力。這些說法,都跟我自創一百位男生與一百位女生的故事相似。女性在維繫物種的使命上是更重要的,男性則只需要短暫地發光發熱,然後就可以丟掉了。

女生對各種感染症的抵抗力比男生強

的確,女性免疫力一般高於男性,對各種感染症的抵抗力也比較強。以前國內對A型肝炎疫苗的研究,就發現女生抗體高於男生。國外的研究也發現,流感疫苗、B型肝炎疫苗、麻疹-腮腺炎-德國麻疹疫苗等多種疫苗,都有女生效果比較好的現象。相對地,可能是因為較強的免疫導致較強的發炎反應,也有許多研究發現女性接種疫苗後,局部副作用比較常見。

不只感染症,還有很多疾病都有性別差異。以慢性B型肝炎感染這種國病來說,一直都是男生的病情比較嚴重,也比較容易出現肝癌等併發症。最近有研究認為,這是因為男性荷爾蒙接受體跟病毒間有特別反應的關係。

男生女生大不同,女人是強者

至於免疫力性別差異的來源,一開始大家都把原因歸於性荷爾蒙。畢竟,這是兩性很明顯的不同。有很多研究,的確證明性荷爾蒙對免疫系統有相當的影響。但是,性荷爾蒙並不能解釋所有疾病感受度的性別差異。例如,嬰兒時期還沒有成熟的性荷爾蒙分泌,但那段時期的感染重症比率,就已經有男女差異了。

有人提到女生的性染色體基因數,比男生多很多,這可能會影響免疫系統的發揮。還有人提到女生的抗氧化能力比較強,也有許多其他基因的表現跟男生不同。愈來愈多的研究,發現愈來愈多男女不同的地方。在這方面,還有許多其他領域,等待科學家去發掘。

總之,「抽菸、喝酒、嚼檳榔」等不良行為,可能是男生短命的因素之一,但這並不能解釋所有現象。大概是因為肩負生物繁衍的重責大任吧,女性被自然界賦予更高的疾病抵抗力。女人,我們必須稱您為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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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秉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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