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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飛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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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萊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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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看到一個廣告,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事…關於一個想要飛翔的女人。

站在街頭的十字路口,她左右張望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哪裡。

叮咚—

一個上班族拿著一杯咖啡,從旁邊的便利商店走出來。

她有多久沒喝咖啡了?

前一天在電視上看到便利商店的咖啡廣告,她就想過一次這個問題。

算一算,從知道懷孕的那一刻,到孩子生下來,到現在,她已經一年半沒碰咖啡。孩子快一歲,可以了吧?

她走進便利商店內,點了一杯無糖熱拿鐵,做在靠窗的位子,細細品味好久不見的咖啡香。

懷孕,是個意外。

她一直是個樂於工作的女人,30出頭,和男友交往兩年感情穩定,有一份薪水還OK的工作,她認為自己過的很好,從來沒有想婚的念頭。

孩子就這樣無預警的來了。

即使懷孕,原本她也想工作到懷孕前一刻,生產後再休息一個月請個保母就可以回去上班。

她沒有想過要當家庭主婦,也沒想過自己能當家庭主婦。叫她待在家裡無所事事,她寧可撐著嚴重水腫的雙腿去上班。

可惜她的如意算盤沒有打成。

首先是劇烈的孕吐讓她無法好好工作,然後是婆婆和媽媽溫言軟語的叫她離職。

「妳老公又不是養不起妳。」

順著長輩的意見離職,一開始休息的很開心,孕婦只要負責吃飽和睡覺就好,懷孕月份長一點後,孕吐狀況改善許多,身體狀況好了,她開始不耐煩。

每天窩在家裡不知道要幹嘛,想出去逛逛,朋友幾乎都在上班,她又跟夫家附近鄰居不熟,每天看到都是大她十多歲的歐巴桑,她插不進她們的話題,也沒興趣。

婆婆對她很好,就是太好了。

她真的認識婆婆也沒幾個月,還沒有辦法真的把對方當媽媽看待。

她不敢抱怨婆婆煮的菜和她口味不合,尤其是懷孕的時候一堆禁忌食物不能吃,她愛吃的薏仁湯和半熟蛋都被禁止,她懷念媽媽的菜,但每當她提出想回娘家,她婆婆就會緊張的

問她是不是哪裡不習慣?

搞到最後是邀她父母來作客,吃的還是婆婆煮的菜,因為婆婆說餐廳煮的菜沒有自己家裡煮的健康。

好不容易挨到生產後,一個月的月子生活讓她對藥膳與麻油深惡痛絕。

她想要上班,婆婆說, 她沒有那個體力獨自帶一個小孩,請保母,婆婆又說孩子還太小,讓別人帶不安心。

很好,這樣一拖半年過去,孩子滿四個月開始會認人,變得極度怕生,想要找保母還有的磨。

飯菜是婆婆打理,生活用品老公會去採買,她負責做家事和帶小孩。可是家事並不能帶給她成就感,上一刻弄乾淨了,下一刻就發現有頭髮、有灰塵,她覺得每天就是不斷反覆做

著相同的工作,家裡永遠都有不乾淨的地方。

這幾個月來她幾乎沒踏出家門幾次,每一次,都是全家大小推著嬰兒車出門,她沒有私人的休閒時間,跟朋友見面,都是在家裡等朋友來看小孩。

她很愛孩子,但是她渴望交流、渴望自由。今天跟朋友通電話,對方剛從泰國回來,逛的很過癮讓她好羨慕。她好久、好久沒有自己出門,也好久沒有跟老公出去約會了…

深深的疲勞湧上,她請婆婆幫忙顧小孩,旋風似的拿了錢包出門。

她只想離開家裡,結果,出了家門,她卻不知道該去哪。

唉…單身的朋友羨慕她半主婦的生活,她反倒羨慕朋友趴趴走的業務工作。

「老婆。」

聽到聲音,抬頭,老公站在她面前,一臉小心翼翼。

「你不是要上班嗎?」她驚訝。

「剛剛媽打電話給我,說妳的表情不太對…正好我今天下午沒有要拜訪客戶,所以我跟公司請了半天的事假。」

「妳…怎麼了?」

「……我想出去上班。」

「上班?為什麼?現在的生活不好嗎?是不是家計吃緊了?」

「你賺的錢很夠…只是…我好空虛…」

她看著老公困惑的眼神,緩緩的說。

「你很好,媽也很好,但是你知道嗎?我關在家裡太久了!上班很辛苦,但是我享受工作的成就感,而且我需要交流,不是每天跟鄰居的八卦互換,而是每天在我身邊有新的事情、新的人可以跟我交流。」

「我每天的生活都一成不變,我的身邊只有你、媽、和寶寶,我需要有不是家人的人跟我談話,我需要有人競爭,我想要每天看著這個世界旋轉變化,而不是在家裡看新聞,等著你回來轉述今天外面發生的事。」

「我的心好疲乏,我沒有辦法真心的對現在的生活感到滿足快樂,你懂嗎?」

她的老公靜靜的看著她,然後從公事包內掏出面紙幫她擦去臉上蔓延的淚水。

「我知道了,我有請媽幫忙顧一下寶寶,等等我們去吃拉麵好不好?去我們以前常吃,妳很喜歡的那間。」

「嗯。」

「我問問我同事有沒有認識不錯的保母,寶寶比較怕生,等我們找到適合的人選,寶寶也熟悉保母後,妳再出去找工作好不好?」

「我想回以前的公司上班,以前的主管前幾天有打來,他說如果我要回去他很歡迎。」

「OK,那我們回家,先換個衣服,吃完拉麵我們再去逛街,新開的阪急百貨妳還沒逛過對不對。」

老公牽起她的手,一起離開便利商店。

「以後可不可以叫媽滷肉不要用那麼肥的肉?我真的很討厭肥肉。」

「好~我叫媽以後都不要滷肉了,直接炒肉燥好不好?」

「嗯…其實…要逛阪急的話,也帶媽和寶寶一起去好了…媽也很久沒逛街了。」

「好,都聽妳的。」

老公的嘴角勾起微笑,她也是。

她一直盡力做個好妻子、好媳婦,但是要做好這些角色,不代表她必須成為家庭主婦。有的人對於這種生活很樂在其中,但她覺得,女人不能一直關在「家庭」這個鳥籠裡,偶爾也該放她出去飛舞、呼吸一下這混濁的都市空氣,她才能對家庭繼續懷抱熱情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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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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