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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是婊子又如何?

文╱貝莉

妳就這樣一直困在自己裝扮出的樣子,最後迷失了自己,即便是一躍而下的瞬間。

下午的雨很大,為了轉換心情,決定去咖啡廳走走,一個人坐著看書、寫字,怎樣都好,就想圖的一個平靜,不過一個突如而然的MSN,讓我突然楞住了。

失聯多年的朋友Jeff剛結束了一段婚姻從國外回來,因為當時妻管嚴,彷彿與現實脫勾許久的他,忙著問很多消息,積極地更新狀態,想要重返朋友群。

「Tina最近還好嗎?」
他這一問,我反而楞在電腦前說不出話來。

Tina……好嗎?
如果自殺可以上天堂,或許很好,但自殺沒辦法上天堂,我也不想去思考有沒有地獄跟困住靈魂的地方,死亡很難,去面對不堪死亡更難。

Tina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她聰明、有趣、迷人、又多才多藝,會畫畫、唱歌、寫文章,曾經出過一兩張專輯,可是後來不適應娛樂圈,所以離開。我們曾經都覺得她是個浪漫多情的波西米亞女子,是個值得依賴的大姊姊,我所有的煩惱都會跟她說,她可以幫我做任何的大小決定,她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形象,只是她命運多舛,上蒼不公。

她患有絕症,父親逼她跟不想要的對象結婚,想要懷孕卻始終留不住孩子,好不容易離開夫家,投奔自由,卻總是會被劈腿或者變成第三者……她好像是瓊瑤故事裡會出現的女主角,最後被現實環境逼迫著精神疾病纏身,生理跟心理都病了,而身邊的人卻一直背棄她。

當時,我們不懂這麼美麗的女子怎麼會這樣,難道真的是紅顏薄命,還是天意弄人。我們都很心疼她,我們都想要當她的家人。

只是有天,我們發現事情不是這樣,一切都是演的……。

Tina真的很渴望愛,希望周遭人的焦點都在她身上,就像鎂光燈一樣,始終是最被注意的那個。所以她說謊,她說她生病,其實是心病了,她說是逼婚,其實是自己忤逆父親,嫁給了一個很愛她,但她或許沒那麼愛的人。她說她因病缺錢,其實只是再多的金錢都滿足不了她的慾望。

那些悲傷,都是她假想出來的,只有美貌是真的,只有渴望愛的心是真的,她對人好的心的確不假,只是她不是用真實的自己在過日子。

然後,就這樣在自我欺瞞的劇碼裡,她的美貌不見了,她的愛情也不見了,她的人生也漸漸崩解了,她像小說《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裡面的女主角,因為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最後終究從一個璀爛迷人的星光,隕落到另一個我們觸摸不到的世界。

於是Tina從某前任男友的公司頂樓一躍而下,她的離世,卻是由社會新聞轉達,我們這些曾經在身邊的朋友,沒人知道。

後來輾轉聽說,到她走之前,對世界還是充滿了不諒解,我覺得遺憾也覺得無奈,有好幾年,只要提到她的名字我就生氣,也因為她的關係,每每有人在我面前嚷著「想自殺」,我就更加氣憤,而今天聽到朋友問起她時,我卻覺得遺憾。

活在世界上,我們不免都有一些假面具,無論是在職場、生活,都會希望有美好的形象。就像世上有多少都會女子,敢勇於跟男友說出她的交往對象數量?如果有一夜情會大方說出的有幾人?

當然,感情是私事,不需要公開,每個人都有自己秘密。每個人都希望身邊的人看見自己最好的一面。

可是,人啊,要不就騙別人,要不就騙自己,當你騙了別人,也騙了自己時,最後就在迷失的黑洞裡……聽不見真話,忘了真相是什麼,等到有一天,終於看不到出口時,那麼,就只能墜落,就像鏡子碎了,怎麼也拼不回來。

有好幾年裡,我也曾不明白這道理,甚至到現在,我還是個很愛面子的人,我希望有些外在形象,我想要當活潑開朗、溫柔大方的女子,感情上很純情又獨立,工作上認真又不機車。

但不是這樣的,我們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志玲姊姊,而且我想就算是志玲姊姊,也有私底下讓她吐苦水說真話的對象。

就算是一個粗魯自私的婊子又怎樣?面對自己完美跟不完美的地方,也許才是我們生而為人的樂趣。在失敗中成長,在假象中面對真實的自己,就這樣一步一步,才會有每個階段不同的自己。

我很遺憾,我到了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因為如果我早點知道,也許我就能夠跟Tina這樣說了。

或許,當年她曾經有想對我們說出真相,她不是這麼可憐,她不是這麼聰明,她只是想要被愛,所以她用了扭曲的方式糟蹋了她的美貌跟才華,因為她想要當個天使,於是墮入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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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莉新書《真愛是種信仰

貝莉
「世界這麼大,若老是只談論愛情,那實在是太無聊了!」以辛辣又搞笑的風格在水瓶鯨魚的「失戀雜誌」文學網站發跡,進而獲得陶晶瑩賞識加入「姊妹淘」網站作家群,成為第一個被陶晶瑩簽約的文學創作者。有著女性化身材兼男孩性格的她,直率、愛朋友、戀愛慾跟食慾一樣旺盛,希望擁有永遠保持對世界充滿熱情跟好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