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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奮不顧身,到歹戲拖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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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生凡骨

S是我以前公司的工程師,外表白白淨淨,溫文儒雅,再加上偶爾天外飛來的幽默,勉強也可算是宅男界的王力宏了。

但宅男畢竟還是宅男,骨子裏藏不住的靦腆,看到女生未語臉先紅。不知從何時起,我發現自己的磁場跟阿宅們竟然非常投契,因此就在不知不覺之中,和S成了好朋友。

「姊姊,幫我介紹女朋友啦,拜託!」S竟然跟我撒嬌。
「好啦好啦!」我拗不過他,只好非常認真幫他找對象。
有天,S告訴我,他交女朋友了,是朋友介紹的,對象是個溫柔可愛的小護士。我也替他開心,真是宅男出頭天啊!

S三不五時都會跟我報告進度,我也樂觀其成。

有天,我看到S眉頭深鎖,便問他怎麼回事。

「我女友家境不是很好,好像有家人還好賭,所以我父母不是很贊成我跟她交往。」
我嘆了口氣,這問題的確蠻棘手的啊!
「你自己的想法呢?」我問。
「他家人的問題的確會帶來困擾,但我既然愛她,我就要去扛。」
我表面上沒有回應,心裡卻暗暗嘆道,真是這世代難尋的一枚癡情漢子啊!

我原以為,他女友會因為他的誠懇,而深受感動,但事實並非我想像。過了一段時間,我發現S的眉頭更虯結了。
「又怎麼了?」我問。
「好像有別人在追我女友,而且經濟條件很好。」
其實我心裡比較想回答的是:「如果你女友是那種貪慕虛榮的人,就讓她去吧!」
但站在一個好友的立場,這種沒血沒淚的話講出來,實在很沒義氣。
「再看看她的反應吧!」我說。

過幾天,我看到S臉色蒼白來上班。他說,他女友為了小事賭氣不理他,所以他在她家門口站了一夜,結果昏倒,還被她家人扛上去休息。但女友對他的態度還是很冷淡。回家後他自己也被父母痛罵一頓,簡直兩面不是人。

我聽了有點不忍心,也有點火大,搥了他一拳說:「你以為你在演偶像劇喔!」
他的眼眶紅紅的。唉!這孩子沒救了,但姊姊也是過來人,知道愛上了卡慘死,更蠢的事情我也不是沒做過,也就不忍心再多苛責他。

「你還是不願放棄是嗎?」我問。他意志堅定地點點頭。
「好吧!那就賭一把,我來幫你。」沒想到我累積多年的夢幻元素,在此時神奇地派上了用場。我非常用心寫了一封封纏綿悱惻,繾綣柔靡的情書,竟然打動了他女友的心!他女友原本已經有點動搖,想要投入別人的懷抱,卻在看了我代寫的情書後,回心轉意回到S身邊。

「姊姊,謝謝妳!」S開心地說。

然而,我得意沒多久,又有光怪陸離的事情發生了。

「她家人說為了慶祝我們復合,大家一起去南部玩,訂了最高檔的飯店,要我買單,我總共花了十萬元!花錢沒關係,但我氣的是他們吃定我的態度!」他憤怒地說。

我忽然很後悔幫他代寫什麼情書,天哪!這一家人是吸血鬼轉世嗎?戀愛的本身當然是美好純粹的,然而當摻雜了一些複雜而醜陋的成分,就讓人懷疑還該不該堅持下去了。

「你自己再好好思考吧!如果你打算跟她走下去,甚至結婚,你就必須有心理準備要承擔她家人。感情沒有什麼對錯,看你自己對她的愛,是否深刻到願意克服這一切。但若問我的建議,我會建議放棄吧!這樣下去,你的下半輩子會很辛苦。當然決定還是在你自己,要好好想清楚。」我說。

S沉默不語。我也明白,感情當然不是說斷就能斷的。而我也體會到,老一輩的人反對的感情,自有他們的道理,他們的智慧,總能看到濃稠愛情之外的,更深遠的東西。

S和他女友數度分分合合。我看著S時而面帶微笑,春光燦爛,時而憔悴憂鬱,鬍渣滿臉。我也懶得再問狀況了,他們的感情狀態全清楚寫在他臉上。從奮不顧身到歹戲拖棚,任憑他有再大的耐性,也會一點一滴的被磨蝕殆盡吧……

終於,S有天受不了反反覆覆的煎熬折磨,鐵了心和他女友分手了!我忽然也覺得如釋重負,還好他沒有被我寫的那些鬼情書給害慘,否則我造的業可重了。他女友也曾懊悔,又回來找他。
「你會心軟嗎?」我問。
「這次不會了。有些事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他說。
是啊,人生中曾為了愛情義無反顧,經歷過了,也就夠了。

S大概療了一年的情傷,才有勇氣再交新女友。

去年,我去參加S的婚禮,看著美麗水靈的新娘,內心感到無比欣慰。看到好孩子有好的歸宿,姊姊終於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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