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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我們需要的只是「男人」

我在東京的MBA課程裡有一位媽媽級同學,某天對方神祕兮兮跑到本人身邊來耳語:「不好意思,我想拜託妳和我兒子見個面,妳和他都是單身,我這個當媽的很希望促成這段姻緣・・・」說穿了,這媽媽是希望我和他兒子相個親。

老實說,本人一點都不排斥相親。但要和「同學」的家人相親就有些抗拒,畢竟之後要拒絕對方或者被對方拒絕都會很難堪,所以前幾次我找了各種理由推拖。但有天那位媽媽又來苦口婆心:「就見一次吧,那怕十分鐘也好,妳看在我這把年紀還要擔心兒子的份上體諒一下。況且這也是給妳自己和對方的一次機會喔」

媽媽口中的兒子是一位中小型醫院的院長,在東京開業7年了,經濟能力相當優渥,也沒有甚麼不良嗜好。見面之前我和對方通了第一通電話,那邊聽的出來是以非常慎重的態度在應對,那慎重的口吻好像我是他VIP病人似的。

「真的非常感謝您願意和我見面」

是的,對方用了「您」

「為了讓我們能迅速了解對方,請您準備一下履歷表,我這邊也會準備。我們可以互相了解對方是甚麼學歷,之前從事過哪些工作。還有,我希望自己的妻子婚後可以待在家裡不要工作,不知道您能不能認同這點?」

我一度懷疑自己日文聽力出了毛病,竟然有人面都還沒見就想聊「婚後的共識」,而且還敢要「履歷表」?我不是要否定男人想在短時間內了解女生的這種想法,只是覺得凡事有先後順序。那些該交代的祖宗八代的過去的事,實在沒必要第一次交流就拿出來。第一次見面該是用來判斷眼前的人是不是type,有沒有必要多花時間去了解對方。如果都沒有,那這個舉動就像把個人情報全攤在陌生人面前沒兩樣,我不覺得該冒這種險。

相約見面那天,我因為找不到在飯店Lobby的男人所以撥了電話過去

「請問你在哪裡?我已經抵達飯店大廳」

「我也在飯店大廳,您要不要找一下」

聽完這句話我非常想轉頭走人,畢竟對方連要認人的行動力都沒有。

幾分鐘後我找到了坐在Lobby某角落一動也不動的他,雖然已經對眼前的人沒興趣到極點,但看在我「同學」,也就是他媽媽的份上,無論如何還是得演完這場戲。

進入飯店餐廳後,在本小姐屁股還沒坐熱時,對方就開始交代自己的祖宗八代,家住哪啦、兄弟姊妹在幹嘛、買了幾棟房子目前開什麼車、醫院規模如何、過去以及現在的盈收如何、他每天幾點上班幾點下班・・・那些話聽得我哈欠連連。

對方大概看出我對眼前話題沒興趣,所以他開始拿掉面具,試著吐些真心話・・・

「我其實很渴望戀愛也希望趕快結婚,但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認識女生。我每天說話的對象除了病人護士之外,就是植物。晚上八點下班後我會先去花園,我買了一個很大的花園喔,每晚我都會跑去那邊和植物們說說話,那是一天裡最放鬆最快樂的時候。但這種日子過太久,好像會變得不知道該怎麼和女人相處,我現在只懂得以醫生和院長姿態活在世界上,但如果是要以男人姿態活,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妳會願意以結婚為前提和這樣的人交往嗎?我真的非常渴望擁有自己的家庭」

我‧不‧願‧意

老實說,一開始我對眼前這位院長非常反感,那傢伙要履歷表的行為搞得像是我要去應徵他醫院似的。在飯店找不到人還理所當然坐在原地,完全就是院長派頭。接著詳細報告祖宗八代,那不帶任何情感的口吻像在和病人交待病況沒兩樣。在這個人身上我感受不到他身為男人的魅力,但聽完對方最後一段話我卻開始同情他‧‧‧不過同情只歸同情,我不太能理解對方這麼富裕為什麼還活的如此孤單?

我始終覺得女生需要的,還是懂得以男人姿態活在世界上的男人,而不是甚麼院長或社長。如果感受不到對方的男人魅力,我們也很容易會忘了自己是女生。在工作或者交朋友時,可以不用想起女生身分沒關係,但如果談戀愛還不能當女生,那這種戀愛不如不談。

中古小姐
東京都世田谷區住民。高中時因為遇見「東京愛情故事」裡的莉香,而開始喜歡上日本。在日本的生活已經進入第10年。著有《日本人真妙》《東京OL不能不約會》《輸給敗犬又如何?》等三書。目前正在大學院(研究所)攻讀MBA,一邊用日文寫論文,一邊用中文寫書和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