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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那一年,我們的愛情

結婚,如同為人生的羅曼史畫上了句號。

再也沒有初次約會時的臉紅心跳,也無法失戀之後買醉高唱下一個男人會更好。所有高潮迭起的戀愛篇章完全終結,少女情懷總是詩的純愛情節,一轉眼已是人妻口中的 柴米油鹽醬醋茶外加平安回家就好。人生往後的數十年,每天必須跟同一個人相處,看著他肚子變大、頭髮變少,說不定老了還得擔心他是不是膽固醇太高。

這一切聽起來實在是太不浪漫了,但偏偏人總是有點那麼犯賤,受夠了每次約會卻次次遇到不對的人,每次戀愛的結果都得期待下一個會更好。倦鳥歸巢的心情之下, 開始期待早日步入婚姻殿堂的大門、求得安定安穩的生活,哪怕必須終結浪漫,也只能聳聳肩對自己說:Well,這就是人生,但卻在說完這番話之後,背著自己的另外一半在摩鐵裡追逐對愛情的期待。

愛情和婚姻,好像白天和黑夜,有交會但卻沒什麼交集,彷彿是臉書裡經常會出現,只有一個共同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扯上邊卻相當地不熟。而且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光天化日之下能做的事情總是特別多,就像是未婚的人們,既可以期待愛情也 可以期待婚姻,甚至是一腿多劈; 那麼身處於夜晚的已婚者們,還能期待什麼?子孫滿堂 or 延綿益壽??

「你可以期待白天的到來啊。」在涉谷熱鬧的燒肉店裡,阿本老公聽完我激烈的言論之後,丟出了完全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回應。

「什麼意思?你是說期待回到單身的身份嗎?那不就要等你翹辮子才行,應該沒這麼快吧,你命這麼硬。」我懷疑他並沒有聽懂我的意思,該不會又是日文的錯。

「吼!不是啦!什麼翹辮子!你不是說結婚的人就像是在愛情的黑夜裡嗎?但是這世界上哪可能天天都是黑夜,總是會天亮的,所以我們可以一起期待白天到來啊,懂嗎?不要這麼悲觀。」他雖然一臉認真,但這番話似乎有說等於沒說。

「不懂,那你說啊,我們的白天什麼時候會來?你該不會覺得結婚了之後,還能期待像一開始談戀愛那樣吧?!就是有一堆人無法認清事實,結了婚之後又期待擁有愛情 的火花,家裡得不到就在外面亂搞,婚姻和愛情本質上就是兩碼子事情啊!」我開始感到慌張,該不會這個臭阿本突然上演一齣好傻好天真,三十好幾還像個少男一樣,期待婚姻裡長存新鮮的愛情……天啊!我….怎麼辦啊我?

他什麼都沒回答,大概安靜了五分鐘左右。

這 五分鐘令我非常不安,他絲毫不急著回覆我,專心吃著碗裡的白飯,然後又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小學的時候,我有一位同班同學和我是鄰居,我大概到22歲左右都還經常去他們家玩,所以他的家人跟我還算熟。後來這個同學搬到美國工作,有一天我在路上偶遇他的父母,兩個人十指緊扣地手牽手在散步,當時我看著他母 親臉上的神情,嚇了一大跳。因為我十幾年來去他們家作客,從沒見過她那個樣子,那是戀愛中的少女才會出現的表情,羞澀地微笑著,而且還把頭輕靠在丈夫的肩 膀上。所以我在想啊,等我們以後有了小孩,二十年之後小孩離開了家,我們又回到兩人世界,不就像是愛情的日出一樣嗎?到時候說不定又有不同的新鮮感耶,畢竟很久沒有兩個人約會了,而且還多了小孩的話題可以聊,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很期待,很期待未來能夠再跟你談一次戀愛。」

步入了婚姻,雖然無法期待永恆的愛情,但是在平凡的婚姻生活裡,仍然充滿了兩人昔日的愛情剪影和回憶。儘管不能期待初次親吻時的心跳加速,卻能期待日後成了老夫老妻,手牽著手去看電影、數星星,杵著拐杖追逐那一年,我們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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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
歷經了Channel【V 】VJ、綜藝節目主持人、女鞋品牌總監、作家...等各種身分, 如今旅居在東京,在日本成立了時尚設計品牌Qtown。認真地體驗生活和冒險挑戰, 持續地寫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