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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噢,瑞奇!Advocate封面人物

巨星瑞奇馬丁即將在百老匯新版音樂劇《Evita》中秀出他那熱辣的拉丁風情。同時,他也向世人展現了自己生活中的其他面——熱心公益,與兩個孩子及男友共享天倫……

「我曾經身陷名利,沉浸在紙醉金迷中,」曼哈頓切爾西區的一間工作室里,瑞奇馬丁慢慢蜷進沙發,一邊輕輕舒了口氣一邊說著,「但當我離開那些閃光燈,停下來組建了自己的家庭之後,我意識到這份寧靜正是我此刻需要的。」這位剛剛年過不惑的巨星依舊輪廓分明,絲毫不比當年被MTV捧為台柱時遜色,反倒相較當紅之時更添幾分成熟。



這個冬天,瑞奇攜男友和兩個兒子在紐約安頓了下來。在娛樂圈兜兜轉轉多年,他終於找回了初為巨星時似乎就已失去的那份安穩。他掙脫了許多束縛,包括走出了世人眼中的禁忌的性傾向之櫃,真實而本色地活著。也許形容他最貼切的,是他去年接受同性戀者反詆毀聯盟(GLAAD)頒獎時用過的「自由」一詞。




儘管精神上自由,瑞奇滿載行程的日程表上提醒著每個人他有多忙碌。今天,瑞奇帶著他的御用宣傳師John Reilly和他12歲時起便任職的經紀人Jose Vega,剛為《Evita》試完衣服便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我們的工作室接受採訪。這部由Andrew Lloyd Webber操刀編曲的百老匯音樂劇正是瑞奇移居紐約的原因。(註:Andrew Lloyd Webber,百老匯著名編曲,筆下寫過許多經典曲目,如《貓》中的《回憶》,《Evita》中的《不要為我哭泣,阿根廷那》和《劇院魅影》中的《夜之樂章》。)雖然瑞奇表示等不及回家見兩個兒子,Matteo和Valentino,他仍耐心地對每個工作人員都報以友好而迷人的微笑,和每個人的握手都毫不怠慢。周五下午的曼哈頓寒風凜冽,但瑞奇身邊神奇地縈繞著溫暖之感,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放鬆。

瑞奇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獨特的魅力,穿透了鏡頭,溢滿在整個工作室。工作人員大多是男同男同,彼此無聲地用眼神交換著對這個激情午後的期待。就連平素和巨星打交道慣了的拉拉經理,也被瑞奇迷倒而不可自拔。

時至今日,他那超越性別,超越性傾向界限的魅力已然成為一個傳奇。

瑞奇馬丁原名Enrique Martin Morales,出生於波多黎各的聖胡安市一個普通的天主教家庭。1984年,少年時期的瑞奇就已經開始作為樂隊Menudo的成員進行活動,引得無數女人及男同為之瘋狂。此後五年間,他成功躋身少年偶像,演唱會場場爆滿,現身於各式雜誌封面,發行數十張專輯——最多曾有過一年4張專輯的記錄,接拍百事可樂和麥當勞的廣告,還參演了多部連續劇,其中包括贏過數項獎賞的《愛之船》。

1989年,瑞奇感到自己的創作才華在樂隊里無法盡情展現,因而離開了Menudo。他單飛之後,創作了4張熱銷西班牙語專輯,在日間電視劇《綜合醫院》其中一季出演過酒保,在百老匯音樂劇《悲慘世界》中扮演過Marius Pontmercy。千禧年來臨之際,瑞奇的一場演出改變了他的音樂之路,也改變了現代樂壇。1999年,尚在美國默默無名的瑞奇在格萊美頒獎典禮上獻曲,一首繞樑三日的《生命之杯》贏得了掌聲滿堂。數月之後,他的英語同名專輯橫掃全球,其中一曲《瘋狂人生》更是脫穎而出,揭開了拉美音樂風潮的序幕。隨後登場的拉美歌星Jennifer Lopez和Enrique Iglesias在美國能夠得以大紅大紫,不得不說是瑞奇為他們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那段日子,瑞奇的身影隨處可見:MTV(註:美國著名音樂台),周六夜現場(註:美國深夜綜藝節目,是美國電視史上最長壽的節目之一),數不清的雜誌封面——1999年《Advocate》雜誌的封面便是「瑞奇熱」的故事。他的星路簡直就是那首《瘋狂人生》的真實演繹。




「名譽如此耀眼,我不得不謹慎應對。」 如今已是天王的瑞奇回憶道,「我很幸運,身邊滿是真誠而坦率的朋友。他們敢直言不諱地指出我的缺點,也會真心為我鼓掌喝彩。」

現在,瑞奇已經學會從容應對自己的名聲與隨之而來的影響力。2010年3月,他在官網和推特上發布了一條簡短的消息,以此結束了二十多年來公眾對他私生活的種種揣測:「我想自豪地說,自己是個非常幸運的同性戀。」

出櫃之後,瑞奇在推特上收到了一位拉丁裔直人父親對他表示感謝的回復,稱瑞奇的出櫃讓他更好地理解自己的同性戀兒子。瑞奇深受感動,親自回復了那條消息。他寫道,「先生,你剛才這句話讓我一整天都很快樂。快去給你的孩子一個溫暖的擁抱吧!」

2010年秋天,就在他出櫃幾個月後,瑞奇出版了自傳《我》。這部暢銷作回顧了他多彩的星路歷程,以及選擇出櫃前常年諱莫如深的私生活。瑞奇在書中重溫了他和那些男男女女的情感經歷,並提到了一段自己羞於直視的訪談。Barbara Walters曾在訪談中問過瑞奇的性取向,但他含糊其辭,拒絕正面回答。(註:2000年的採訪中,Walters曾經對瑞奇馬丁說:「你明白你自己是可以終結這些謠言的。你可以像很多藝人一樣,承認『我就是』或者說『我根本不是』,或者像現在一樣拒絕回答,模稜兩可。我不想逼你當場澄清,但你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瑞奇的自傳出版后,Walters和他再度相會直播間,將那段往事當做了一段笑料。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看一下這個視頻:Ricky Martin與Barbara Walters的對話http://video.sina.com.cn/v/b/42326810-1116864983.html)

瑞奇表示自傳出版以來他還沒有讀過,「直到一星期前,我在電腦上打開這份文檔,剛開始讀了一段就不得不停下。」他的聲音顫抖著,漸漸濕了眼眶,「我讀不下去了。每一個字都讓我回想起寫下它們的那段時光,身臨其境。」話音漸落,瑞奇重新恢復沉著,笑了笑。




「我在為這本書做簽售的時候,人們會激動地跑來告訴我,『請允許我給你一個擁抱吧,你不知道你做的一切對我而言有多重要。』我根本沒料到會有如此熱烈的反響。」瑞奇說道,「我提筆開始寫這本書的時候,只是單純地覺得有很多東西悶在心裡,不吐不快。」

自《悲慘世界》以來,瑞奇已告別舞台多年,直到今年在《歡樂合唱團》(Glee)中客串出鏡。該劇的創作人兼編劇Ryan Murphy也是瑞奇的鐵杆粉絲一枚,正是他主動聯絡瑞奇並為之專門做了特輯。「他就是有那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Murphy說道,「我們劇組裡的直男們都被他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自信迷得移不開眼睛了!他們還開玩笑說,如果哪天他們彎了,絕對是為瑞奇而彎的。」

Murphy表示瑞奇開拍前還頗為緊張,但事實證明他的演出完美無疵。這位編劇被瑞奇的演技所折服,甚至開口邀請他主演自己手上另一部電視劇。「如果他搬來洛杉磯,我可以一天之內為他寫出一部劇來。」(註:Murphy正在著手準備一部講一對男同伴侶找代孕媽媽的喜劇)

在《歡樂合唱團》的愉快經歷讓瑞奇自己都對離開舞台這麼久感到驚訝。「我忙於其他各種事情,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其實很懷念演戲,」他笑了出來,「我必須得回到那個舞台上。」

瑞奇口中的舞台即是本月上演的百老匯新劇《Evita》。16年前以《悲慘世界》在百老匯出道的他,將在眾望所歸的新版《Evita》中出演切·格瓦拉,一位代表人民群眾質疑阿根廷第一夫人伊娃·貝隆的反派人物。(註:貝隆夫人在底層人民中間宣揚著民主平等,堅持著丈夫的政治理念。她奔走於工廠、學校、醫院、孤兒院之間,提高阿根廷的社會保障、救濟、勞工待遇、教育水平,努力縮小貧富差距,直到33歲生命結束之時。然而,瑞奇出演的切對她的動機表示質疑,認為這些公益事業是她用於洗錢的手段。)

起用巨星出演歷史名人的做法並不少見,但像1996年的電影版請到麥當娜主演貝隆夫人一樣,新版《EVITA》選擇瑞奇出演切簡直是天作之合。在Webber眼中即將大放異彩的瑞奇也表示,他的一生似乎都在等待著出演這個角色——切的原型切格瓦拉傾慕貝隆夫人魅力,但又為她奢華的生活方式而憤慨。這種內心的激烈衝突深深吸引了瑞奇。

「那些錯綜複雜的感情撕扯著我。短短30分鐘內,我必須從滿心憤怒轉為潺潺愛意,再轉為對未知的迷惘。」他解釋道,「過去的三年我就是這麼度過的——用心感受。不刻意抑制任何一種情緒,單純地將體會到的感情化為言語,近乎冥想。這是我現在每晚必做的功課。」

但最引起瑞奇共鳴的是切對糾正社會不公的強烈慾望。瑞奇描述他眼中的切是一位「心懷國民,為人權而奮鬥的人」。他設立了瑞奇馬丁基金,一心為杜絕販賣人口和剝削兒童而努力。「自從我出櫃以來,我一直在強調平等的重要性,對許多其他問題也直言不諱。切也是如此。每晚想起他,我都能感受到他給我的力量。」

目睹肆虐全球的殘暴作為和剝削行徑之後,瑞奇將按捺不住的怒火付諸行動。他回憶起在柬埔寨時曾見過一個小女孩被性侵的照片。

「我看到照片時幾近崩潰,」瑞奇的聲音掩蓋不住怒氣,臉也漲紅了,「我心想,『操,我不能這麼干坐著。』我沒辦法看著那個男人誘姦一個小女孩而無動於衷,這太過分了。」

那一刻,他的一位導師緊緊抓住他的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他說,『瑞奇,你聽好。如果你能從性侵犯中救出哪怕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的勝利。為此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是值得的。』」

瑞奇不斷試圖深入了解販賣人口問題,他的基金會一馬當先進入波多黎各開展研究。「這些犯罪組織都很嚴密,掩飾得非常好。」他解釋道,「而且路數太多。他們不僅組織賣淫,雇養童工,還做販賣器官的生意。雖然大多數人口販賣和販毒有關,但其中不乏兼做賣淫的。那些孩子們一旦被拖入這個世界,很可能被捲入好幾種犯罪,而不是單純地只受害於其中一種。」

他計劃從波多黎各的Loíza市入手,為可能面臨這些危險的孩子們創建一系列兒童教育及防治中心。「現在連13,14歲的小孩子都開始賣毒品了,」他說,「我們想建立一個全方位的中心,讓所有年齡層的孩子們還有他們的媽媽都可以受到保護。」

儘管瑞奇忙於出演新版《EVITA》,基金會也進行得有條不紊,這些比起他花在兩個兒子,Matteo和 Valentino身上的心血都算不了什麼。2008年,瑞奇在一名代孕母親的幫助下抱上了這對雙胞胎。多年來對性向含糊其辭的他毅然選擇了出櫃,只為在心愛的兒子們面前能做個坦誠的父親。「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在謊言中度日。」2010年,奧普拉得以第一個採訪出櫃后的瑞奇。「在他們面前,我希望能澄澈得猶如透明一般。」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從他們的角度出發,」瑞奇一提到他那對3歲的雙胞胎就滔滔不絕,「這話聽上去很老套啦,但每一天我都能從他們身上學到新的東西,真的。」

「Valentino是個溫柔而平和的孩子,熱愛自然,特別喜歡花花草草。每次我找不到他的時候,基本上他都是藏在小樹叢里鼓搗得滿身泥巴。他簡直像是大自然的孩子。」瑞奇頓了頓,但還是選擇了繼續。「這聽上去有點瘋狂,但我感覺他在進行冥想練習。他有時會潛入水中,像這樣。」瑞奇模仿著在浴缸里全身沒入水中的樣子,「我就覺得,他大概在進行自己的意念旅行。他超脫得彷彿在參禪一樣。」而Matteo則更為活躍,「他什麼事情都喜歡做第一,是個天生的領導者。他經常說,『你不用做那個,來做這個。』他總是這麼指揮Valentino。」

瑞奇希望做個親力親為的父親,因而在他的母親和保姆Rose的幫助下親自撫養兩個兒子。這對雙胞胎由瑞奇的精子和他從書中選中的一位捐獻者的卵子結合而成,他們的代孕母親則另有其人。這兩位「母親」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瑞奇。聽到人們相傳兩個孩子的容貌繼承了瑞奇的帥氣時,他笑了:「我當時吃了很多蛋白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不過我去取精之前那一個月都吃得特別健康,很注意休息。」

現在雙胞胎們已經習慣了這種一直在路上的生活。瑞奇和雙胞胎開始共同生活的第一年,他選擇了暫停巡演。這樣安穩的家庭生活一直持續到他寫完自傳《我》,並於2011年發行最新專輯《Música + Alma + Sexo》(音樂+靈魂+性)。當瑞奇為宣傳這張專輯重新上路周遊列國時,他帶上了他的寶貝兒子們。

「每隔一天我們就得坐飛機」,他回憶道。 但是雙胞胎很快就在旅途中找到了大家庭的感覺。「神奇的是,每次他們穿過會場或者舞台的時候, 搭建舞台的工作人員都會停下手中的工作,笑著跟他們打招呼說『哈羅Valentino,哈羅Matteo。』」瑞奇頓了頓,緩緩舒了口氣, 「這兩個孩子,他們是愛與治癒的代表。那些工作人員和孩子們打完招呼后,很快又回到工作中繼續面對各種壓力,但是那短短五秒鐘的相處對他們而言非常美好。」

即使是在顛沛的旅途之中,瑞奇仍為孩子們維持著家的感覺。「這兩個小傢伙享受到的愛多得嚇人,」他說,「Carlos和我,我的母親,Rose,伴舞們,調音師們……」瑞奇的聲音漸輕,尾音消失在他的回憶中。

瑞奇口中的Carlos是與他交往近4年的男友,Carlos Gonzalez Abella,一位金融分析師及證券經紀人。之前,瑞奇一直對這位男友的話題躲躲閃閃,但現在的他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變得溫柔起來。「我覺得他很性感。他很聰明,這讓我很著迷。」瑞奇笑著說,「他每天西裝革履出門的時候我都覺得他超性感的。他和我生活在兩個世界裡,但我對他的世界有所了解,他也了解我的——這很贊不是嗎?」



他表示,對於不習慣私生活暴露於公眾面前的Carlos而言,和媒體及輿論打交道並不容易。除了偶爾被狗仔隊偷拍,他們倆很少有合照流出。去年被授予「同志反誹謗聯盟媒體獎」時,瑞奇在領獎台上向所有人道出他對男友的感謝之情。「他正一點一點努力著,」瑞奇說,「但是我的世界——我們的世界——仍然每天都充滿意想不到的事情,就連我自己也這麼覺得。我們在很多方面都恰巧形成一種互補,讓人心滿意足。」

瑞奇說,Carlos也對兩個孩子的事非常上心。「他很愛孩子們,經常和他們交流,把我和他們的相處模式模仿得惟妙惟肖。」

2008年,瑞奇還沒有準備好開始一段感情,但他的朋友把Carlos介紹給了他。「有些事,你以為時機還未到,但它就這麼發生了,硬生生地闖進我的生活。」他回憶道,「我當時恨不得離他三尺遠,就想跟他說『你現在不該出現的。能不能別過來,讓我好好地待在自己的軌道上?』」

「人們常說許願有風險,開口需謹慎。有一天——」瑞奇遲疑地住了口,猶豫自己是不是透露了太多Carlos的事。「不管了,說就說吧。有一天他跟我說,『我只是想找個男朋友,但上蒼卻給了我一整個家。』我回他說,『多好啊,其實你當時想要找的就是個有家庭的真男人,你找到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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