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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永遠的小三

她一向對自己沒有太大的信心。論外貌,氣質或內涵,她都不算頂尖出挑的,約莫就是鄰家女孩的那一類型。因此,雖然她對愛情也有著憧憬,卻又不敢抱持太多的期待。

在一場文藝營中,她認識了他。他是講師,內斂的眼神中還是藏不住光芒的才氣,講課的內容精彩而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她一向對天才有一種莫名的崇拜,不禁對他欽慕不已。在一篇練習的寫作中,她寫下自己是怎樣喜愛著張愛玲。休息的時候,他對她走了過來:「狂嗑張愛玲的,就是妳嗎?」她紅了臉,點點頭。他對她笑了一下。那一笑,彷彿有無盡意思。

文藝營結束後,他們還是保持聯絡。他們常在一起討論喜歡的作家和作品。他常常拋出一些主題讓她思索,讓她覺得激盪不已。她想,他們只是有相同的喜好,她從不敢往男女感情方面去想。她覺得自己離他好遙遠,只敢在他心門之外流連徘迴,連敲門的勇氣都沒有。

然而,奇妙的是,他似乎也喜歡著她,常常主動約她出去。他們之間的相處,非常自在愉快,但她實在無法確定,那究竟是不是愛情?相處了幾年,有天,他忽然問她:「妳願意跟我一起生活嗎?」她震懾不已,覺得那場景簡直就像一場迷離的夢境。

他們簡單辦了婚禮後,就住在一起。婚姻生活雖談不上多幸福甜蜜,但是他也很照顧她。然而,她心中有很多疑惑。其實從交往的時候,他對她就沒有太多親暱的動作,她以為是他謙謙君子的個性使然,但結婚後還是一樣。她覺得自己好像他的妹妹一樣。她反覆想著,沒有不幸福,是不是就等於幸福?

他在一家雜誌社當總編,總是忙碌著。有時,她會胡思亂想,會不會他的心裏有別人呢?

她在一家代理商當業務助理,某天下班後和同事去聚餐。吃完飯後,在路上一轉身,竟發現了他的身影。她悄悄追了上去,一路尾隨在後。當他走到一家Hotel的門口,她的心跳加速,手心也開始冒汗。

忽然,她看見一位強壯英挺的男子,過來挽著他,兩人快速走進了Hotel。她的眼淚,就這樣撲簌簌掉下……原來,在愛情的國度裡,從頭到尾,她才是第三者……

好長一段時間,她一直不敢面對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但她也沒有戳破他。她把她和他之間交往的過程反覆想了好幾回。其實,她自己也隱約感覺出甚麼,只是從來不肯去面對。她也想著結婚後的點滴,他會打蟑螂,提重物,修東西,在她撒嬌的時候,還會微笑摸摸她的頭,那些都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元素。她也割捨不下兩人之間那些深度的對話,他教給她那麼多東西,讓她成長。或許那不是愛情,而是比較接近親情的東西。也許比起一些惡言相向的丈夫,她覺得自己已經比很多太太幸運多了。他是那麼善良的人,會選擇婚姻,或許只是不想傷家人的心,她可以想像他內心的痛苦掙扎,因此她不怨他。她想起古人說的「曾經滄海難為水」,若真的離開他,想來她也無法再找到這樣一個心靈上如此投契的人了。

她在心裡悄悄做了決定。如果有一天,他突破了一切世俗的藩籬,選擇離開她,她願意成全。如果他不願說出這個祕密,她會一輩子幫他守著,當個永遠支持他的小三。

天生凡骨
其實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誠實面對自己骨子裡的夢幻本質。不過既然面對了,乾脆就用文字夢幻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