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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不凋謝的風華美

(廣編特輯)

法國,好像有很多美麗的熟齡女性。

例如我很愛的茱麗葉畢諾許,如果維基百科的資料無誤的話,她今年48歲了。我從電影《藍色情挑》知道她,那時她才29歲,後來又看過侯孝賢導、她演的《紅氣球之旅》、上個月又看過她的最新電影《裸色告白》……持平地說,她也是個正常人,看得出皺紋多了、皮膚沒那麼緊實了,可是,還是好美。

那種美麗是,嗯,怎麼說呢,假設如果我是她,給我一個永遠青春不老的機會的話,我是不願意的。皮膚永遠緊緻、臉蛋永遠油光水滑是很好,可是她四十幾歲時所散發的美,是那麼動人,動人到讓我覺得沒機會經歷那個階段,是無比吃虧的事。

可是在台灣,好像這樣的美麗熟齡女性就很少。

台灣當然有漂亮好看的熟齡女性,可是,她們的美,不是美在「熟齡」,而是美在「看不出年齡」。綜藝節目除了卸妝話題之外,最愛的就是找一些有點年紀的藝人當眾揭曉自己的年紀,換來一堆「哇根本看不出來」或「我以為你頂多才三十初頭」的驚嘆,我承認五十歲還能看起來像三十初頭是一種極大的成就,可是我們這些看戲的人總不免懷疑,那是不是出自攝影機或燈光的造假,就算那是真的,也是用一般人負擔不起的醫美或頂級保養品堆砌出來的魔力,就是因為等閒無法達成,才有搬上節目演繹的必要。

你不會對著茱麗葉畢諾許說「哇看不出來妳快要五十了」,如果妳覺得她看起來還只有二十五,那對不起,只能說妳視力真的很糟。

可是,妳也不會說她老了。

因為她臉上寫著的,是我「現在」四十八歲的理直氣壯和自信,而不是我「已經」四十八歲的恐懼和無奈。

有時候總覺得,我們的世界是沒有「中年」的。女人只能選擇向青春不老的方向努力,或者乾脆承認自己已經老到只能關注養生、無須關注其他的年紀。

美髮沙龍裡沒有中年世界,設計師給你的髮型樣本書一打開來,裡頭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少女,好像中年人只應該關心植髮、生髮,而不是美髮;百貨公司裡也少了中年這一項貨品,從少女樓層到仕女樓層的那道手扶梯好像暗暗吞吃了二十年的光陰,樓下是滾蕾絲邊、鑲著水鑽亮片的青春光芒,樓上卻是鑲金邊的絨料,清一色暗紅、暗青、暗棕色,最可怕的是那些仿旗袍樣式的洋裝,我一直都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人就算老了,也是二十一世紀的老人,為什麼要逼她們回到民初風;我們不知道中年到底要幹什麼,所以當我們中年時,只能努力假裝自己還年輕,假裝不來、或者裝累了時就乾脆承認自己老了,可是四十幾歲算什麼老,現代人不都能活到七、八十嗎?

如果要用一幅照片示現青春,我想,也許是凌晨四點的錢櫃門口那些短裙短褲、妝有點花但仍大聲歡笑的女孩;

如果要用一幅照片示現年老,我想,應該是清晨六點公園裡那些作外丹功或太極拳的爺爺奶奶;

如果要用一幅照片示現中年,那會是什麼?

等我們找到中年那幅照片,我們就會明白,中年就是中年,不是老、也不是年輕,那應該是一個獨立的階段,有獨立的生命議題和人生意義,而不只是青春和老

的過渡期。

怕老這種事,七十歲再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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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 歐舒丹
七年級前段班,日金牛,月雙子。一針見血道出都會男女愛情故事,引發網友共鳴 。做人講究禮義廉恥,寫起文章卻寡廉鮮恥。暗黑系兩性寫手,擅長描寫都會男女戀愛時的小心機及陰暗面,以快狠準的風格深受網友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