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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母親的眼神

(廣編特輯)

媽媽是浪漫的雙魚座,眼裡總是閃爍著幸福的光芒。從小到大,我看著她戀愛、失戀,幸福時家裡佈滿花卉,難過時抱著我哭泣,愛上對方時,老是對我說他的好,失戀後,卻不惡言相向,仍舊維持情誼,常常覺得自己似乎是活在「吉本芭娜娜」的故事裡。也因為她太正面、太有活力、太可愛,也曾經寫過一篇文章〈母親的戀愛〉,講述媽特殊的戀愛史。

已經要六十歲的媽媽,到現在雖然身形比年輕時稍微豐腴,留著我老笑說早就不合年齡時宜的長髮,但她的眼神永遠閃閃發亮,是充滿愛的眼神、是對世界還是充滿好奇心的眼神、是還是渴望被愛的眼神,那讓她,總是看來特別年輕。

記得去年初媽因為「沒有戀愛感了」想跟同居多年的男友分手,當時我聽見笑彎了腰,直說:「妳都快六十歲了,還要什麼戀愛感?快回家啦!」當時她理直氣壯地跟我說:「為什麼我不能有戀愛感?我就是不想回去。」硬是在我家住了三個月不肯離開,也不願意告訴外婆,時常讓人搞不清楚,究竟她是媽媽還是我是媽媽。

不過這樣的媽,在溫柔的眼神中,卻也有堅定的眼神。

記得去年十一月離職時,我怕自己之後只靠經紀公司幫忙接案寫稿會不容易生活,想要取消去舊金山一個月的念頭,沒想到媽對我說:「就去吧,不要想後果,人要趁年輕多出去看看,如果妳不去,妳會後悔的。」

於是我去了一個月,中間遇到很多事、生病、掉錢包、人生未來的自我思索,但那真的是個很棒的旅行,讓回來的我,有些些不一樣,覺得到了另個城市,才能用不同的距離,去思索曾經被困在台北的我。

回來後,媽嚷著要大家贊助她,完成今年要去祕魯旅行的願望,我跟爸都笑了。六十歲的人要去祕魯,很辛苦耶,她卻說,她想要去不一樣的地方旅行跟冒險,她想要看人生未曾見過的風景。

只不過,她那三十幾歲的傻女兒卻無法好好贊助她。年後,幾份工作上的費用陰錯陽差地卡住了,生活瞬間困苦起來,再加上我要專心寫小說,根本無心做其他事情,有想過要去咖啡廳打工、有想過要找份工作上班,可是又不甘心,因為公司幫我接的工作其實都很好,只不過有時候,外接工作跟固定上班一樣,大公司有請款流程,也不是對方的問題,但制度上就是如此。

媽發現我的沮喪,匯了點錢給我,說不急,要我方便時再還她,然後跟我說:「人窮沒關係,但不能失去夢想,如果人沒有夢想,即使賺了一百萬也不開心。」那時媽媽給了我很大的力量,她老被我蓄意損說即將人老珠黃的眼神中,卻有著比起年輕人還堅定地意志力。

澄撤的雙眼,黑白分明,讓我想起電影《姊妹》裡那個黑人媬姆,總是對她

帶的那個小女生說:「you is smart, you is kind,you is important. (妳很聰明,妳很善良,妳很重要) 」

那樣的眼神中,究竟是刻劃了多少堅毅跟夢想才能繼續往前呢?母親帶大我的日子並不輕鬆,有負債、有被人倒帳、有感情受創,還遇過女兒反抗傷人的青春期,可是,即使這樣,人生過了半個多世紀的她,還是相信很多事。

她相信愛情、相信夢想,相信小時候天真地說自己要當作家的女兒,有天終能付梓成冊。以前,我總笑她的無稽,但現在,每次當我看見她那,絲毫沒受歲月影響,永遠閃爍著生命光芒的眼神時。

我想,我也相信了。

人生是可以這樣的,一輩子都好好快樂的,愛下去、做夢下去、努力下去,

不管受了多少傷,大哭一場,然後笑笑地,起身繼續往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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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莉
「世界這麼大,若老是只談論愛情,那實在是太無聊了!」以辛辣又搞笑的風格在水瓶鯨魚的「失戀雜誌」文學網站發跡,進而獲得陶晶瑩賞識加入「姊妹淘」網站作家群,成為第一個被陶晶瑩簽約的文學創作者。有著女性化身材兼男孩性格的她,直率、愛朋友、戀愛慾跟食慾一樣旺盛,希望擁有永遠保持對世界充滿熱情跟好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