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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三個A CUP的女人 (上)

我的第一個胸罩不是我自己的,是我母親的。一天,母親跟我說:「周蕊,你該戴胸罩了。」因為提不起勇氣自己去買胸罩,所以我偷偷拿了母親的胸罩戴在身上,那個胸罩是肉色的,兩個罩杯之間縫上一朵紅花。我自己擁有的第一個胸罩是向流動小販購買的,他是一個男人,用手推車推著胸罩在鬧市擺賣,數十個胸罩堆成一個個小山丘,場面很壯觀。

我現在是一個內衣零售集團位於中環總店的經理,這間店專門代理高級的法國和義大利名牌內衣。這段日子所遭遇的故事告訴我,女人的愛情和內衣原來是分不開的。

高級胸罩有一個哲學,就是越少布料越貴。布料少代表性感,性感而不低俗是一種藝術。一個女人,能夠令男人覺得她性感,而不覺得她低俗,便是成功。聰明女人懂得在性感方面投資,因此我們的貨品雖然貴,卻不愁沒有顧客。

我們主要的顧客是一批高收入的職業女性,那些有錢太太反而不捨得花錢,我見過一個有錢太太,她脫下來的那個胸罩,已經穿得發黃,連鋼圈都走了出來。女人嫁了,便很容易以為一切已成定局,不再注意內衣。內衣生意最大的敵人,不是經濟不景氣,而是婚姻。刺激內衣生意的,則是婚外情。

這天,差不多關店的時候,徐玉來找我,店外經過的男人紛紛向她行注目禮。她是意態撩人的三十六A。

「周蕊,你有沒有鉛筆?」徐玉問我。

「原子筆行不行?」我把原子筆遞給她。

「不行,要鉛筆。」徐玉說。

我在抽屜裡找到一支鉛筆,問她:「你要寫什麼?」

「我剛拍完一輯泳衣照,導演告訴我,拿一支鉛筆放在乳房下面,如果乳房低過鉛筆,便屬於下垂。」

我認識徐玉不知不覺已有三年,那時我在設計部工作,徐玉來應徵內衣試穿模特兒。她的身材出眾,身高五呎五吋,尺碼是三十六、二十四、三十六,皮膚白皙,雙腿修長,穿起各款內衣十分好看,我立即錄取了她。自此之後,我們時常「貼身」接觸,成為無所不談的朋友。我曾經精心設計了幾款胸罩,向我那位法國籍上司毛遂自薦,希望他把我的作品推薦給總公司,他拒絕了。徐玉知道這件事,邀約我的法國籍上司吃飯,向他大灌迷湯,極力推薦我的作品,他終於答應把作品送去總公司。這件事我是後來才知道的。可惜,總公司那方面一直石沉大海。

「怎麼樣?你的乳房算不算下垂?」我問她。

「幸虧沒有下垂,仍然很堅挺。」她滿意地說。

「大胸不是一件好事。」我嚇唬她:「重量太大,會比別的女人垂得快。」

「我認為導致女人乳房下垂的,不是重量,也不是地心引力。」徐玉說。

「那是什麼?」我問她。

「是男人那雙手。」徐玉咭咭地笑:「他們那雙手,就不能輕一點。」

「我想買一個新的胸罩。」徐玉咬著鉛筆說。

「你上星期不是剛買了一個新的嗎?」我問她。

「不要提了,前幾天曬胸罩時不小心掉到樓下的雨棚上,今天看到一隻大鳥拿來做巢。」

「那可能是全世界最昂貴的鳥巢。」我笑著說。

「那隻大鳥也許想不到在香港可以享受到一個法國出品的蕾絲鳥巢。」徐玉苦笑。

三個A CUP的女人 (下)

本文出自《三個A CUP的女人》皇冠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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