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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背叛的傷口

從小,她最期待的就是過年。因為只有新年才有新衣服可穿。她家裡的經濟狀況並不算拮据,但因為母親一向節儉,所以平常都是撿她姊姊穿不下的衣服,有的褪了色,有的稍有黃漬,毛球。穿著舊衣,她覺得自己也像褪了色似的,分外難堪。而姊姊功課好,一張清麗的臉龐,冬陽般甜而不膩的笑容,走到哪兒都得人緣。相較之下,她較沉鬱的氣質,常常被人忽略她的存在。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似乎是多餘的。

大學時,姊姊交了男友。一向開朗的姊姊,回到家就忍不住對她說著關於男友種種的好。她靜靜地聽著,說不上來甚麼感覺。有憧憬,欣羨,似乎還夾雜著莫明的嫉妒。她既喜歡聽,卻又討厭聽。

有天,她終於見到傳說中的那男生。他來找姊姊,而姊姊正好不在。她心跳加速著。

「要進來等嗎?」她問。

「嗯,也好。」他答。

他們簡單地聊著。她看著他,說不上多帥,但眉宇間有一種英挺氣質。他等了一會兒,就先回去了。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那段時間,姊姊因為忙著社團的事,和男友有了一些衝突。姊姊認為即使是男女朋友,還是要保留一些自己的空間。

之後,他又來她家幾次,姊姊還是不在。他們愈聊愈多,慢慢變得熟悉了。她的心情變得矛盾起來,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點喜歡他?還是姊姊擁有甚麼,她就希望自己也能擁有?

「姊不在喔。」她說。

「我是來找妳的。」他答。

她的臉脹紅了,她在內心已經演練了這場景千百次,終於成真,簡直就像夢境一樣迷離夢幻。他們慢慢走在一起,姊姊似乎並不知情。

有時,她享受著打敗姊姊的歡悅。有時,她卻覺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罪惡感。那是天堂與地獄交錯的邊界。

她慢慢覺得,姊姊似乎也不是那麼在乎他,她的罪惡感也就逐漸消失。畢業後,姊姊決定出國,和他之間也漸行漸遠。而她,忽然覺得失去姊姊這個對手,對和他之間的這段感情,她也逐漸感到索然無味。最後,他們因為個性上的迥異,終究還是走上分手一途。

出國前,姊姊把電腦留給她用。有天,她忽然想看看姊姊的mail往來。看完後,她全身發抖著。他寫著:

「這段時間以來,妳總是忙社團,我感覺妳對我好冷淡。好幾次到妳家,妳都不在。後來我想,如果我跟妳妹妹愈來愈熟,或許妳會吃醋,而開始重視我。然而我製造了很多機會讓妳注意我和妳妹較親近的互動,妳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妳妹好像愈來愈在乎我,我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姊姊回應了:

「其實,我曾在巷口撞見妹妹挽著你的手,心幾乎要碎了,當時我選擇快速逃開。你們兩個都是我最愛的人,我誰都不想傷害。我花了很多時間去調適自己的心態,告訴自己,與其把妹妹交給不能信任的人,不如交給你。於是我對你愈來愈冷淡,希望你對我徹底死心,好好對待妹妹。但是你們兩人之間傳遞的眼神,還是刺痛了我。因此我選擇出國,並深深祝福你們……」

她的眼淚不停地掉下來……原來,他們三人,都背叛了自己,也互相背叛。三個人都受了傷,然而,或者他們也學會了些甚麼。在面對下一段感情的時候,也許他們會懂得忠實面對自己的情感。欺騙換不到愛情,這是年少的傷口教會他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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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凡骨
其實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誠實面對自己骨子裡的夢幻本質。不過既然面對了,乾脆就用文字夢幻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