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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無止境的等待

「最近好嗎?」我問。

「還不錯,盡量讓自己作息正常,慢慢調整身體。」他答。

「那就好。」我故作平靜,但心裡其實有點替他焦急。這跟他一年前的回答一樣。他已經離開職場三年,似乎已經很難再回到人群中。雖然他家裡的經濟還足夠負擔他的生活,但畢竟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曾經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以前每次提起他的愛情故事,我都會忍不住揶揄他,他可以去故宮住了,這年頭已經找不到這麼專情的男人了。他女友是倒追他的。雖然我很努力盡量不以貌取人,但論外表,他也算是斯文高挑的,而他女友則是稍矮,福泰的體型,兩個人走在一起,實在不是很搭。他女友曾經出過小車禍,當時腳不方便,上下樓都是他背她。他脾氣超好,對人也和善有禮,而他女友則是常一張臭臉。真是很奇妙的一對組合。

三年前,他因為家裡出了一些狀況,他忙著處理那些事,壓力過大,最後自己也得了憂鬱症。那時他當業務,無法接聽任何一通電話,只有我的電話,他才有勇氣接,我總是轉告他公司裡的事。我彷彿成了他和這世界的接線生。他曠職了好一段時間,他主管希望他主動離職,我去求了他的主管,希望再給他一些機會。但是公司畢竟還是以營利為目的,撐了一段時間,最後公司還是不得不將他解雇。

他離職後,我還是一直很不放心他,三天兩頭問問他的狀況。幾個月後,他告訴我,他女友對她愈來愈冷淡,似乎想跟他分手。我聽了很氣憤,毫不客氣地說:「男女朋友不是應該互相扶持嗎?以前她出車禍時,你還不是一直照顧她?」

他說:「也許是暫時的吧,等我狀況比較好些時,或許她也就能重新接受我。」

我雖然心裡忿忿不平,但又能多說什麼呢?感情是每個人自己的事,旁人如何能插手?

我每次問他狀況,他總說已經好些了。但他似乎有些心理上的障礙,一直無法重回職場。

「我女友一直催我去找工作,但我現在真的沒辦法。後來她很生氣,就不理我了。我覺得好難過。我身邊的朋友已經愈來愈少,沒想到連她也這樣……」他說。

「你這個笨蛋,她不理你,那就算了。難道只有你好的時候,她才願意跟你在一起嗎?這算什麼?你把自己身體照顧好後,去找更好的人!」

「我還是想等她回頭,畢竟在一起那麼久了……」

「隨便你!慢慢等吧!」

後來我連罵也懶得罵了,心想,他想怎樣就怎樣吧!要癡心等待,就等吧!值不值得,只有他自己能評斷。

很長一段時間,我很氣他的軟弱,也氣他女友的現實。我想,我連一個當朋友的,都可以對他不離不棄了,我喜歡他本質的善良單純,無論他生了什麼病,生病多久,有沒有工作,永遠都還是我的好朋友。只要他需要幫忙,我一定會義無反顧跳出來。為什麼他女友做不到?

但是,隨著他生病的時間拉長,我忽然明白,為何他女友會離他遠去。我問自己,如果他是我男友,我會一直守在他身邊嗎?我發現我也回答不出來。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夠義氣,然而畢竟朋友是有距離的,不是需要天天生活在一起的,我不用負擔他的未來。三天兩頭打打電話關心,幫他加油打氣,這並不難做到。然而身為他的女友,要承受很多壓力,那或許是我無法想像的……

我不再怪他女友,這件事或許並沒有誰對誰錯。我還是會常常問一下他的狀況,我衷心希望他能快快好起來,找到一個真心愛他,也珍惜他的人。像他這樣的一個好人,應該要幸福的……

Tags : 分手幸福
天生凡骨
其實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誠實面對自己骨子裡的夢幻本質。不過既然面對了,乾脆就用文字夢幻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