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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妳沒有想像中善良

朋友眼中的她是個好好小姐,她花很多的時間在各式各樣的公益活動上面:帶小朋友、照顧老人家、有事沒事去公園發個飯或是大家一起織個毛衣送愛心。朋友說她「纖細多感、溫柔善良」。她看到感動的電影時,最高紀錄曾經用掉三包面紙。此外她還保留著每場電影的票根,寫了同行朋友的名字,這樣當她想起這部片子時,連帶會記起哪個朋友陪她一起。

她常常覺得,她過著
兩面人的生活

她倒了一杯氣泡酒,湧上的泡沫在她舌尖跳躍。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脫下平底鞋喝上一杯酒。她覺得氣泡酒適合很性感、或是有點放蕩的女人。她覺得這就是真正的她。

就像她一年四季都穿著舊舊破破的帆布鞋跟棉質的襪子,但是裡面藏著的腳趾頭塗了各式各樣艷麗的指甲油:鮮紅色的、暗紫色的、夾著小亮片的、土耳其藍的。

所以男人說:「沒把妳剝開之前,不知道妳是這樣的。」

男人說的是:他不知道原來她可以坐在他的床上、握著他的手,同時細聲細氣的跟現在的男朋友聊天;她可以戴著一個情人給的項鍊,回去另一個男人的身邊;或是當兩人耳鬢廝磨時,她直接說出了別人的名字。

聰明的人包裝得天衣無縫,但偏偏她卡在不上不下的中間地帶,所以漏洞百出,「索性也就不藏了,反正你遲早該知道。」她說,她裝得很灑脫,其實心裡七上八下。

「妳真是太『超過』了。」平時斯文的男友也吐不出更嚴厲的髒字。這「超過」講得鏗鏘有力,但也只是0.5秒的時間。

她從來沒覺得這有甚麼大不了,反正還沒結婚之前本來就是你情我願。「
現在連小三都可以正名了,更何況我們也沒結婚,最糟最糟也就是情感上傷害了你,對吧?」

她冷靜的像是蘋果日報的記者。

她一直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而且不計一切代價的風格也讓她要到了她的生活。她在工作、感情上都是這樣。唯獨對於身邊的朋友來說,她是全然不同的樣貌。她讓自己扮演了第二個角色、過著第二個生活。

「這個男生你一定會喜歡。」好朋友拉著她往前衝。

男生的氣質很乾淨,但是當她開始介紹自己的工作和畢業的學校時,他的表情很奇怪,吞吞吐吐的說:「你是不是XXX的前女友?」

「他跟我說過妳,妳……沒有想像中善良。」

她脫掉疲倦的Converse,盯著自己的趾頭看,不知道為什麼,當初美甲師信誓旦旦的說這有多耐不掉色,但隱約已經顯出有點龜裂的痕跡。在這兩部分的人生沒有顯出破綻之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很行。

她用手剝掉厚厚的光療甲油,下面底層的指甲顯得灰暗。她原本以為藏著就是藏著,沒想到底層已經崩壞。

她小心翼翼的碰著自己受傷的紋路。

茹絲葵
在外商公司闖蕩多年,任性但時常踢到鐵板。希望自己變得圓熟一點,但又害怕失去自我。矛盾,說穿了就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這不是一個開心的故事但卻也不憂傷。它只是忠實地記錄了一個台灣女生的上海觀察。認真的希望,越來越多的台灣人能在自己想要的戰場努力,並且得到自己要的東西。不管是在兩岸的哪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