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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覺得一個人

我打開FB,看見我正在東京旅行的朋友小華,在臉書上貼著她正在櫻花盛開的銀座享受著下午茶,一座漂亮的手工點心塔,再加上一杯粉紅色的特調果汁,讓我的心情,也突然跟著雀躍起來……直到我看見了,她在照片的最後,標上了一個哭臉,還有跟在後面的「感受」的形容詞:

覺得一個人。

那是她好不容易有的一個假期,是她在最愛的城市,又看見了那麼多新奇、有趣的東西,那應該是一趟美好的旅行,可是她最後還是覺得,一個人很悲傷。

小華的條件很好,收入穩定、外表也不錯,在我認識她的十幾年來,她起碼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有男朋友的。她找的男人都不一樣,每段愛情的平均壽命是三年,雖然每段感情的結束,她都會傷心,可是她很少閒下來,因為她的下一段感情總是很快又開始,我覺得小華是一個怕寂寞的人。

她說自己的桃花好像用完了,所以這次的感情空窗期很長。這兩年來,我們只要有機會,就會幫她介紹男朋友。我們幫她找過的對象,從「朋友、同事」到「乾女兒的家教老師」,從「一般的上班族」到「房地產投資客」。很遺憾的是我們從來沒有成功過。「太斯文了」、「不夠高」、「穿得很土」、「脖子太短了」……小華覺得對方不適合的理由,每次都不一樣。在我們記取了,上一次她覺得不適合的理由,又幫她找了新的對象,但她還是會在這個人身上,又發現另一個不適合的理由。

你可以因此說,小華是一個挑剔的人。但有時候,我會覺得小華也許是一個,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麼的人。

我繼續把FB往下滑,就看見我的另一個朋友阿卿,她正在尼泊爾,那也是她一個人的旅行,那是她終於爬上了聖山,拍的一張日出的照片。她在照片的最後,標上了一個笑臉,還有跟著那張臉後面的「感受」的形容詞:

覺得很美好。

阿卿的條件普通,因為從事廣告拍片業,必須經常跟片場的工人打成一片,所以她看起來總是不修邊幅。那導致我們在幫朋友物色女朋友人選的時候,總是比較少想到阿卿。但我覺得阿卿應該也不需要,因為她總是很快樂,我知道她如果真的需要愛情,她就會自己去找。就像她總是先想去一個自己真的很想去的地方,去的時候,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從來都不是重點。真的到了那個地方,看見真的很美的風景,她就會很享受地欣賞。

因為一個人,可以遇見美好的事物,是人生難得的豐富;因為美好,總是稍縱即逝。所以她的目光,總是喜悅地專注著美好,她從來不會用「覺得一個人」來作為美好的,遺憾的結局。

如果我們可以預知,自己的「兩個人」一定會比「一個人」快樂,那大多數的我們,應該會選擇「兩個人」。

只可惜,快樂無法預言;可是我們的人生經驗,卻可以告訴我們,如果一定要因為得到一個東西,才能快樂,那樣的快樂,通常也很難持久。

快樂,是一種狀態,它發自妳的心,妳很快樂,是因為妳覺得很快樂,那是妳自己的決定。如果妳的快樂,總是必須靠別人給予,那「兩個人」再豐沛的快樂,有一天也會枯竭。一個無法讓自己快樂的人,就算情人就在身邊,也經常會覺得寂寞。

「兩個人」的快樂,並不是一個人總是製造快樂給另一個人,而是兩個都很快樂的「一個人」,無私地分享了彼此的快樂。

一個人,也可以很快樂,是因為妳真的知道,自己要什麼。

是因為相信,所以才能堅持──是因為妳一直相信,這個世界一定有跟妳一樣堅持的人;所以妳才會堅持,一定要把珍貴的自己,交給另一個,也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

「覺得一個人」,是妳突然覺得在這個世界,只有妳自己,還有最純粹的快樂。

我馬上在阿卿的文章後面畫上了第二個笑臉,那也是我此刻一個人的快樂跟感動,那是我很喜歡的聖山日出,我的感受也是:覺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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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 女人心事
角子
雜項工作者。 從唱片創意、藝人書製作到經紀。 好玩的事都做。 如果還能賺點錢就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