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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原不原諒,都是一個賭

很多東西,靠的是兩個字,叫做經驗。

比如,被劈腿。

第一次被劈腿,大概要哭掉十加侖的眼淚,修復期可能要兩年。第二次被劈腿,差不多五加侖的眼淚,修復期變成一年。第三次被劈,降到二加侖,修復期縮短成半年。第四次第五次⋯⋯之後,被劈腿就開始跟被搶道一樣,頂多在車內罵幾句髒話,然後還是得繼續上路。

這個週期,是取自某友人的「經驗」,次數也是取自她的「經驗」,不要懷疑,她從初戀到現在,交了四任男友,就活生生被劈腿了七次,其中有一任男友甚至同時劈了三個女人。這聽在我們身旁的男性好友耳裡有多麼羡慕嫉妒恨,比健達出奇蛋更驚奇,三個女人一次滿足。

還有一任男友,連續劈腿三次,然後她原諒了他三次,再劈腿第四次時,她用最快的速度找人換鎖,打包他的行李丟到一樓管理室,過程不到一個小時。全部完成之後,她打電話來跟我炫耀,她上班工作都沒這麼有效率。

我想,她老闆聽到應該只能哭哭。

她交往的每一個對象看起來都非常單純,有的是國小老師,戴著一副眼鏡,溫和有禮,聊天吃飯還會講到對教育的觀點,老師應該在學生求學之路發揮什麼良好的影響,講到我都想把自己的小孩送去給他教,只是不知道他收不收狗就是了,最後他劈腿和學校的音樂老師交往。

有的是公務人員,朝九晚五,同事不是阿姨輩就是大姊輩的。我的好友是門市小姐,工作時間比較不穩定,需要輪班,上晚班時,他會去送送晚餐,或是接她下班,其他時間他都待在家裡打線上遊戲,結果劈了好幾個女網友,其中一個還是好友以前的國中同學。

有的是自營餐廳,每天採買、進貨、營銷,還自己當廚師,一開店就是一場戰爭,好友很賢慧的,只要能早點下班,或白天晚一點上班,都一定會到店裡幫忙,員工和一些熟客都直接叫她老闆娘,想說經營餐廳這麼辛苦,沒有時間可以劈腿了吧?結果,還是劈了工讀生和女客人。

從她的「經驗」得知,男人要劈腿,不分職業、不限時間、毫無上限。

有些劈腿是她親自抓到的,比如路上碰到兩個人在約會,或是男生以為我好友晚班,帶小三回來家裡滾床的。而有些劈腿,是小三來打小報告的,比如小三傳了張半裸躺在男友身旁的照片,或是傳了兩人親密聊天的對話截圖,說真的,小三的技倆其實也差不多就是那樣。

我問她,自己抓到比較痛苦,還是別人跟妳講比較痛苦?

她回我,妳白痴啊!都很痛苦好嗎?

啊~說的也是。

有些劈腿,她選擇了原諒,有些劈腿,她選擇了分手,當我自己還沒有這種「經驗」的時候,我不能接受她為什麼可以原諒,劈腿是對感情多大的背叛和傷害,怎麼可以原諒?怎麼可以接受?我覺得她墮落了。

我們曾經因為這樣,鬧了一陣彆扭,我覺得她不夠珍惜自己,又不是沒有男人了,為什麼要這樣委曲自己?她覺得很多事情不是只有對跟錯,還有很多無法控制的因素,沒有那麼簡單。

後來當我自己被劈腿,我也選擇原諒的時候,當下我最想做的就是下跪向她道歉,之前自己講得信誓旦旦,說什麼只要男友劈腿,二話不說一定馬上分手,結果我拖了一年才走出那樣子的惡性循環。

有時候不是劈不劈腿的問題,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而是還愛不愛他,還有多愛他的問題。

當你很愛一個人,愛到他做錯事、他出軌你都不想放棄他的時候,你就只能選擇接受,和他共同承擔他犯的錯。聽起來很愚蠢,但愛情本來就不是一件用智商就能解決的事。

其實,遇到劈腿的狀況,分手絕對是最不痛的解決方法。(我沒開玩笑)

或許在當下,分手會痛不欲生,但是,你要處理的只有自己的情緒和自己的問題,你要努力的,是自己的未來和自己的生活,你要改變的,是自己的心態和自己的想法,揮別兩個人之後,你永遠只需要對自己的一切負責。

可是,選擇接受,就會有接下來的原諒、復合、心理調適和重新建立信任。當兩個人的關係跌到地獄,你覺得要再重新回到過去有這麼簡單嗎?原諒,若無法真正灑脫,就是一件兩難的事,為難對方也為難自己。

就像我,決定了要原諒,但只要想起劈腿的事就會開始不安、惶恐,接下來的猜疑和多慮,使我們的關係完全無法平衡,雖說要重新開始,卻一直無法重新建立信任感,面對他,就像面對一個會重複犯罪的嫌疑犯一樣,審問、盤查,就差沒有逼供。

我不適合當警察,這讓我壓力太大。

重新開始後的日子我過得一點也不快樂,他也不快樂。對他的愛漸漸消磨殆盡,最後,我還是離開了。那一瞬間,我才覺得我放過了我自己,也放過了他。

後來,才發現愛情沒有那麼偉大,所謂的愛是會被消磨、是會折損的,一旦破了,很難完好如初。

但是好友比我努力,當她選擇原諒,她就努力調整自己,回到原本的生活,這一點我十分佩服,但也不得不擔心,擔心她的青春就這樣耗在似是而非的原諒裡。

她一向是個樂觀並且勇於承受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她就不會再想太多,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反正就做了,就做到底。」老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選擇原諒的日子,她不像我變得神經質,還是一樣非常快樂,讓我不禁要想,是不是有些人的體質比較適合被劈腿?

她和現在交往的男友曾經分手過一次,因為她發現男友和前女友依然過從甚密,她和男友溝通過,希望男友可以考慮她的心情,不要和前女友走得太近,男友答應她,結果一個星期後,她看到他前女友在FB打卡,內容寫「好開心的生日禮物」,地點是關仔嶺的某間溫泉旅館,標示與XX一起,而XX就是她男友的名字。(我想她男友忘了在FB設定關閉被好友標註的貼文)

隔天男友回來之後,她馬上提了分手。

男友一直向她道歉,甚至坦言他的確對前女友還有一些感情(如果是我聽到這句,應該馬上賞他兩巴掌,再踹他大腿內側兩腳),但是從現在開始,他會專一對她好,請好友相信他。

好友決定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要他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喜歡誰。

我問好友,「所以他一個月後,來跟妳說,我比較喜歡妳,所以我們還是在一起,妳會相信他嗎?」

好友一臉理所當然地說:「相信啊!幹嘛不相信?談戀愛不就是這樣,你要嘛就是跟他賭,要嘛就是跟下一個男人賭,都是在賭啊!」

呃~我就這樣被她說服了。

的確,我們永遠無法保證什麼會變而什麼不會變,當你長大後,開始懂得面對所謂的「人」,誰沒有看走眼過?

然後,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都不了解她,關於愛情的本質,她或許比我看得更清楚,關於愛情的邪惡,她或許比我更堅強地去面對。

彼此冷靜了一個月後,她和男友復合了,重新交往後,男友比之前更疼愛她,而那位前女友一開始還是會不停的打電話糾纏她男友,男友索性不接或是請好友接,時間一久,前女友就不再打電話來。

我不知道好友這個賭最後會不會贏,時間會判定,但至少我佩服她接受賭注的勇氣,畢竟有多少人怕輸,只好索性不賭。

或許當你看到哪個老婆又原諒老公,哪個老婆又出來幫老公說話,會覺得這種行為太過愚蠢,會覺得狗改不了吃屎(但我狗兒子真的從未吃屎),會覺得劈腿應該要滿門抄斬誅連九族,會覺得就是有女人笨才會有男人賤,會覺得當個女人何必裝偉大?

你有一萬種你的看法。

可是你和我,我們也都是外人,怎麼看得出別人愛情真正的模樣,怎麼知道別人的感情經歷多少風霜,挺過多少雨雪,怎麼知道別人愛情的深淺?

原不原諒是自己的決定,所有後果都是自己要承擔,家人朋友也只能站在賭桌旁,頂多喊聲加油,賭贏了,就是一輩子,賭輸了,就是重新來過,沒有哪一個比較好,也沒有哪一個比較不好。

只是你敢不敢賭、想不想賭、要不要賭而已。

P.S願我們都能賭神上身。

第一副?上下兩張都是A,我故意不跟讓你贏而已,那是我故意輸,讓你的,這樣才能削到你這隻老狐狸!

本文出自《我等你,直到你懂我的孤寂》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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