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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愛」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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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社區為大家收垃圾的那位老伯,一定是固執的,那是他的缺點,不然他也不會那麼堅持,只要是不用付費垃圾袋裝的垃圾,就絕對不收,即便放到都發臭了,也堅持不拿走。

老伯伯不只固執,他一定還不懂得人情世故,我好幾次都看見有住戶在跟他抱怨,建議他把那些沒有公德心的垃圾,裝在還有空間的其它垃圾袋裡帶走,他不肯,幾乎都要跟住戶吵起來。

唯一能讓老伯伯退讓的,是那個總是跟他一起出來工作的老太太。老太太會跟他咬耳朵,老伯伯邊聽邊搖頭,然後繼續做小拖車上的垃圾分類,他看起來有點生氣,但最後還是會回頭,默默地把那些不守規定的垃圾收走。

比起嚴肅的老伯伯,老太太總是笑咪咪地。那讓人錯覺,在大熱天裡還要出來收垃圾,不是一份辛苦的工作,那比較像是她跟丈夫一起出來玩……我經常看見,她在收垃圾的小拖車旁等著,順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那是正在《五十嵐》前面排隊的老先生,那是老先生每天下午,會為她買的一杯透心涼的綠茶。

我經常好奇,為什麼這對已經上了年紀的老夫婦,還必須做這麼辛苦的工作?

但我的好奇並不重要,因為我覺得老太太很快樂。那是許多有錢的人,都沒有的財富;那是許多愛人就在身邊的人,不會常有的表情。

那是一個周末的中午,我帶著我的狗,那是牠每個周末可以出來遛躂的歡樂時光,我又看見老太太,守著小拖車,坐在樹蔭下。從來不曾跟她交談過的我,跟她點頭打招呼。

「今天好熱喔!真是辛苦!」我說。

「不會啦!每天吃飽、睡飽,怎麼會辛苦。」老太太笑著回答我。

我繼續往前走,那是一段很快就結束的對話,可是我心底的問答,卻還在進行……

你都怎麼看自己的生活?尤其是,跟自己所愛的人,一起的生活?

是看見裡面的苦,還是看見裡面的快樂?是把目光專注在他的缺點,還是他的優點呢?

還是我們其實都比較像大多數的人,我們都知道要珍惜,要記得當時愛他的初衷-¬。但我們總是比較容易在快樂的時候記得,在苦的時候忘記;在感受對方的優點的時候記得,然後在承受對方的缺點的時候忘記。對不對?

我們經常比較感興趣的話題,是愛情裡面的缺憾和問題,我們那麼踴躍地分享著,彼此相同的遭遇,一不小心就忘記了,其實我們已經握在手上的,在各自的愛裡的幸福。

愛裡的苦,很容易相同;可是每份愛的快樂,都不會一樣。是只有身在裡面的人,融合了兩個人生活裡的一切,最後才能得到的結果。是在最後發現,其實快樂還是比辛苦多,優點還是比缺點多很多,於是我們覺得值得、覺得踏實,而那份踏實,就是最真實的幸福。

要找到幸福,可能需要的運氣大過智慧;可是可以一直把幸福留下來的,一定是有智慧的人。而他們需要的智慧,其實並不複雜,那是他們選擇衡量「愛」的標準,他們對愛所使用的,並不是「黃金法則」,不是那份愛到底有多少的純金度?還有多少的空間可以臻於完美?因為他們知道這個世界從來不存在100%的黃金,因為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永遠不會有最完美的愛情。

而平凡的我們,之所以可以在生活裡的其它部分,自在地享受著幸福,是因為我們知道,其實「高C/P值」才是生活裡最聰明的選項。直到我們也開始把這樣的智慧,運用成衡量「愛」的標準,我們才真的把愛落實到生活,我們才真正開始享受,一份愛可以帶給我們的真實和自在。

當我繞完公園走回來,剛剛去買便當的老伯伯已經回來,我看著他們在樹蔭下吃便當,旁邊的小拖車上都是垃圾,那不是我看見的,我看見的,是老伯伯正在把便當裡被切了一半的滷蛋,塞到老太太的便當裡;是老太太正在把自己飯盒裡的滷肉,放到老伯伯的盒子裡。我看著他們各自夾起自己最愛的食物,放進嘴巴裡……

我想那就是幸福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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