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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讀心讀你

你所有的多愁善感,還不都是因為閒

文/陶瓷兔子  圖/Shutterstock

 

 

一個女孩深夜給我發來一則求助的微信,開頭是三個大寫的字母「SOS」,緊跟著的是一長串痛哭的小黃臉,說自己已經失眠第三天了,怎麼想都覺得不對,於是來詢問我的意見。

 

事情的起因非常簡單,她大學宿舍裡一共有六個宿舍室友,除了宿舍的微信群之外,她跟其他兩個關係不錯的女孩還拉了另一個群,在群裡聊一些閨密間的體己話。

 

而就在前幾天宿舍夜聊的時候,她一不小心將其中一個女孩在群裡講過的話說了出來。當時大家正聊到興頭上,好像並沒有人留意到這個細節,她卻一直特別忐忑,生怕那女孩想起來會不高興,也生怕其他宿舍室友問起為什麼她們還會有一個小群。

 

她的每一個字裡都充滿了戰戰兢兢的情緒,問我:「你說我要不要主動道歉?可是她好像真的沒注意到,如果我道歉了的話,會不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真的很珍惜跟她的友誼,她成績好人緣也好,參加了好幾個社團,每次有活動都會叫上我。我真的很害怕因此得罪了她,她再也不拿我當朋友。」她說。

 

契訶夫有一篇小說,叫《小公務員之死》。書裡講的是一個小公務員在劇院看戲時,不小心衝著一位將軍的後背打了一個噴嚏,便疑心自己冒犯了將軍,惟恐將軍會將自己的不慎視為故意冒犯。小公務員因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道歉,將軍被搞得不勝其煩,態度也從真的毫不在意慢慢轉變為大發雷霆,而這位小公務員在遭到將軍的喝斥之後,竟然嚇得一命嗚呼了。

 

一百多年前嚇死小公務員伊凡.切爾維亞科夫的問題,今天依然在困擾著那個女孩。

 

而我在跟親戚家上國中的小女生講起這篇小說時,她拍著面前厚厚的一疊作業本愁眉苦臉地問我:「可是他都不忙的嗎?我才上國中,每天寫完這麼多作業就什麼都沒空想了。大人不都是很忙的嗎?怎麼還有時間浪費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當時真是恨不得為小女生的一語中的拍手叫好,而我在一篇文章中看到的另一句話則更讓人心有戚戚:

一生很短,但總有人以為日子還長,所以永遠把時間浪費在討好他人上。

世界很大,但總有人把心思全用來揣測人心,好像生活在小村莊裡一樣。

 

我們的生活往往會陷入這樣一個怪圈:因為沒事做,所以煩惱,因為煩惱,所以更靜不下心來學習和工作,而因為閒得發慌,又生出更多的小心思,不可與人言,也不知如何與人言,最後又全都化成拖後腿的內耗,一邊閒得無聊,一邊累到無力。

 

我有一位女性朋友,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直線發胖,體重一路從四十五公斤飆升到六十五公斤,而自從她突破了六十五公斤大關後,有關體重的討論就成為了大家聚會聊天時的禁忌話題。

 

一提到胖、身材或鍛鍊,就像是碰觸了她的逆鱗,她的臉色就會立刻沉下來,弄得好幾次聚會都不歡而散。

 

就在我們極力忍耐,猶豫著是否要將她列入「聚會黑名單」時,她加入了微商的大軍。她賣的是雲南那種手工縫製的長裙,從談價、拍攝到售後都做得井井有條,有時上新款時聯繫不到合適的模特兒還會自己親自上陣。她還利用假期去實地考察了幾次,在又一次的聚會上笑咪咪地向我們發送了她從雲南帶回來的土特產。

 

大家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她代理的衣服上,另一個心直口快的女孩一邊滑著她發在社群動態的美圖,一邊順口說道:「我覺得你這幾張拍得不好,有點顯胖,萬一有人覺得自己穿上也是這個效果,可能就不會買了。」

 

話音剛落,在座的我們便立刻噤聲,本以為她會像以往一樣大發雷霆,誰知她卻很專注地拿著手機湊過去,問:「那你說我應該站哪個角度比較好?側面的效果會不會好一些?肩膀這裡要怎麼弄才能看上去不那麼僵硬?」

 

神情專注,眼神灼灼,好似脫胎換骨,而她臉上那種近乎尖刻的敏感,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蛻變成了認真。

 

後來的後來,當我們再次聊起這件事,她十分感慨:

「以前上學的時候,總覺得找一份事少輕鬆離家近的工作就滿足了。後來倒是好不容易進了國營企業,每天喝喝茶看看微博三點半準時下班,可是日子並沒有因此變得好一些。有時看到你們在忙,而自己又不知道能做些什麼的時候,真的很焦躁,越焦躁就越是覺得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話,走在大街上人家多看我一眼,我回去都要耿耿於懷好幾個小時。」

 

「現在哪還有時間想這個,我雙十一的貨還沒準備好呢。上次去雲南的時候看到當地人編的花帽子也特別好看,我還在考慮如何把它們搭配起來賣呢,哪兒有時間糾結別人怎麼看我。」

 

我一邊聽著,一邊默默地取消了「封鎖她的社群動態更新」的設定,頭一次有點感謝微商,讓我又找回了這個朝氣陽光的好朋友。

 

我們常常講,一個人如何度過下班後的四個小時,如何度過週末,會在日積月累中影響這個人的一生。

 

這並不意味著你每個小時都應該孜孜不倦地學習或閱讀,每個週末都需要風雨無阻地去充電、去上課,比形式更重要的,其實在於心態。

 

你是在享受著工作一天之後難得的清閒,一個無事小神仙的輕鬆週末;還是一邊焦慮地覺得自己不夠好,同時又因為胡思亂想所帶來的焦躁而飢不擇食地想要盡快把時間打發掉。

 

玩自己根本不喜歡的遊戲,追一部讓你打瞌睡的劇,心不在焉地看網拍,一遍遍地滑著手機也笑不出來……一邊因為又熬完了一天而慶幸不已,一邊卻深恨自己的沒出息與不勇敢。

 

我很喜歡心理學專家李松蔚老師在一篇文章中寫到的這句話:

內心的壓力太大,外部的壓力又太小,這兩種狀態合到一起,導致的是一種無所事事的忙碌,可在假性忙碌的同時,你不快樂。

 

而改變這種狀態的最佳方法,並不是讀一本勵志書,跟自己說一句「今天也要努力啊」之類的不痛不癢的話;而是立刻動手,開始做點什麼事,開始創造一點價值。而你所創造的價值,會不斷地反向塑造你的人生。

 

如果喜歡寫作,不妨從今天開始提筆練習,而不是永遠停留在「萬一我紅了,我周圍的人會不會嫉妒和討厭我」的杞人憂天裡。

 

如果喜歡打遊戲,那就以參加頂級的遊戲賽事為目標認真研究與練習,別在意周圍「他一個玩遊戲的能有什麼大出息」的雜訊與雜音。

 

如果不願意失去很優秀的朋友,患得患失於事無補,最好的方法就是跟上她的步伐。

 

但願你別閒,但願你能懂。

 

本文出自《一個人的修養,看失意時的善良》高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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