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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x女人】種籽親子實小校長黃瑋寧:面對生活,我一直相信要保有三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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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搞錯啊, 別唬我了吧! 」從第一眼看到瑋寧到訪問結束,我心裡就不斷重複這句OS。說她是校長, 樣子卻怎樣都跟印象中那個朝會站在司令台、西裝褲頭紮在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搭不上邊,這種違和感不亞於看到藍波彈豎琴。

眼前這個高挑甜美、聲音輕柔的大女孩, 感覺不過是個早熟的大學生,但其實已經在種籽實小任教十年,其中當校長的資歷也有五年了。難道她特別聰明、在學校裡特別如魚得水嗎?在傳統教育體系裡留下不少傷痕的她, 卻形容自己的人生是「不斷找自己、不斷克服不適應的過程。」

瑋寧用「是個天線很多的人」形容自己。這樣敏感的特質, 讓她即使已經當校長許多年,還是忘不了討厭上學的感覺。「從小我就每天都不想上學,一到學校就哭、在校門口就開始吐,搞到畢業後回學校連警衛都還認得我。」雖然把大部分時間花在抗拒上學,但很不幸的瑋寧很會考試(這種煩惱跟我們的差很多)。教室中她覺得自己是滿天月亮中一顆隱晦的六等星,看著窗外,想著自己為什麼被困在這裡;甚至沮喪地覺得「如果我沒有這麼會考試,會不會大家比較能接受我不喜歡上學這件事」。而一路考運亨通地念了第一志願的北一女後,高中數學理化成績跌落谷底,反倒成了瑋寧口中「終於證明我很不適應學校」的連接點。

//面對生活, 面對教育, 我一直相信要保有三件事情「對己真實、對人有愛、對世界常保好奇」。

即使到了自由的大學、懷抱理想讀了教育學系, 瑋寧還是覺得學校不適合自己:教授們不像她想像的適合教育、學的東西好像也不是當初想的那樣。直到實習時,瑋寧在台北市的國中當輔導老師……

那是學生會突然不見,回來時身上就多了一些傷口或刺青那種學校。而當時才二十三歲的瑋寧最大的目標,就是要讓這群孩子拿到國中畢業證書。

完全了解不喜歡上學感覺的她,開始試著用不同方法,降低這群青少年在學校的痛苦;或許也因為這樣,這群凡事以酷、屌為最高宗旨的國三生好像也接受她了。有天學生說「老師,晚上我們要去六張犁打架。」勸阻不成的瑋寧只好跟去。

泡沫紅茶店裡, 學生向四面八方集結而來的各校人馬介紹「這是我老師」,看到黑衣老大,瑋寧也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握手,之後隨著腦海中的電影情節,鼓起勇氣開口:「這群孩子需要國中學歷,但可以決定他們未來的是你,不是我。」 老大看著她,輕輕點了頭。已經撐到極限的瑋寧頭也不回地離開泡沫紅茶店,轉進沒人看到的地方,終於崩潰大哭。

「我這種生活經驗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如何跟黑道打交道啊」從這件事開始,瑋寧體會到教育工作其實是需要不斷地跟不同背景的人溝通、不斷彼此協商。自此,席幕容詩作《如歌的行板》第一句「一定有什麼 是我不了解的」成為瑋寧奉為圭臬的信仰。之後再次回到校園讀研究所,瑋寧更加意識到學術研究中的教育和現實間的差距。畢業後甚至一度想放棄教育這條路,但教授推薦她到正在徵教師的種籽實小(私立信賢種籽親子實小) 試試, 想不到這一待就是十年。

//這個世界一定有什麼是我不了解的,而也沒有什麼事情是我本來就應該會的,必須不停地去適應、去了解、去學習。

因為要不停掏出生命的全部精力,有些實驗小學反而是老師會無法適應、流動率高。相對於此,種籽實小的老師大多一待就是五年以上,對瑋寧而言,「摸索」的本質是讓她沒想過離開的原因。「沒有什麼事是本來就應該會的」,種籽這種對孩子「沒關係,你慢慢來」的態度,也同樣放在老師身上。

曾經在教育單位的會議中被其他校長半開玩笑地質疑「沒有權威怎麼教小孩?如果廁所壞掉,難道妳自己去修嗎?」瑋寧的第一反應是「對呀,搞不好是我耶。」就像家庭裡不會有工作執掌之分, 種籽裡沒有誰優於誰,有能力的人就去做。跟傳統體制內的學校不同,種籽比較像是孩子、家長、老師一起共同組織起來的類學校:大家一起學習成長,也一起解決問題。舉例來說, 學生需要校車接送, 就是家長自己跟遊覽車公司溝通,校方只負責代收代付車款。

在這樣一個各方想法都很重視的團體中,難免碰到意見相左。瑋寧身為校長,常要擔任協調的角色。用足夠的熱情迎接挑戰,再整合各方的價值,是瑋寧的不二法門。「我相信人性複雜,也相信協商的力量。只要有足夠的厚度理解人的複雜,就可以處理很多事情。」他們定期舉辦招生說明會溝通種籽價值、學生畢業後大多維持聯繫、甚至長大在國外得獎都歸功給學校,但瑋寧輕描淡寫地說這不過是大家一起不斷趨近彼此了解的歷程。

//真正難的是要花很多時間搞定自己,找到值得戰鬥的價值。只要找到的話,一切都沒問題了!

很多初次接觸種籽教育方式的家長,擔心孩子畢業後進到體制內會適應不良(畢竟種籽是個可以當面跟老師說「你的課好無聊」的地方呀!)瑋寧不改跟她外表完全不搭的帥勁說:「人生本來就是要不斷的適應啊,不然人類社會怎麼變好。」的確,就算就學生涯中考試很順利,也不見得可以克服職場、婚姻、或人生中任何會將人擊倒的挫折。種籽做的,就是給予孩子面對不適應的能耐。而這樣的價值也漸漸得到重視,瑋寧最近就獲邀向新北市所有的校長和教務主任分享種籽經驗。對新世代的教育工作者,瑋寧建議:不一定要漂洋過海,但也不要一直窩在咖啡廳。多了解朋友、多觀察、多對話,教育不能離開生活,生活中不足以體會和理解的部分,「我會用看很多紀錄片來試圖理解。」她相信只有培養出對不同事物的理解力和寬容度,才有能力閱讀下一代、並陪他們迎接未來的世界。

當過討厭上學的小孩、當了老師、校長, 現在瑋寧又多了一個身分──媽媽。因為這樣多重身分,讓她可以在老師、家長、孩子之間轉換、溝通。但就像很多職場女性碰到的難題,這幾種角色也會互相衝突。在種籽任教對瑋寧來說需要「整個人的付出」,但她又希望用全副的愛和精力陪伴兒子,因此現階段她選擇留職停薪。這樣就放棄工作了嗎! ? 我聽到時有點錯愕,畢竟對她來說,放棄理想的工作、中斷職涯都是犧牲。但別忘了,種籽充滿無限可能,學校擁有足夠的彈性去調整人事分配,不因為任何一個個人的狀態改變而造成影響,結果是──現在瑋寧還是校長, 負責的工作集中在與公部門溝通、公關、並計畫種籽的未來。不同於一般媽媽在工作VS家庭的掙扎, 瑋寧說「當媽媽的經驗反而讓我成為更好的種籽老師」。

傍晚的陽光灑在瑋寧微笑但堅定的臉龐上,剎那間我出神了。眼前這個穿著藍白

T恤、小口喝茶的清新女生,卻這麼強大地堅守在教育崗位上。經過十幾年信仰淬練出的力量,若回到當年的六張犁,或許黑衣老大才要是那個拜託她給小弟未來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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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瑋寧

私立信賢種籽親子實小現任校長,這間由家長發起的學校是一九九四年由李雅卿女士創辦,以自主學習的教育方式進行實驗教學,一切事務皆由家長、教師和學生共同討論、決策,藉由這樣的生活和教學互動,幫助每個學生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方式。

轉載自《練習相信____。》,自轉星球文化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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