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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版《電鋸殺人狂》

對韓國流行音樂明星的崇拜之情,也有稍微陰暗的一面:無可避免地助長無數粉絲,願意不惜任何代價,好讓自己看起來跟偶像長得很像。

 

韓國是整型外科全球權威,不少韓國人都接受過整型手術,若按照人頭來計算動過整型手術的次數,會有很多國家望塵莫及,像是巴西和美國。在二○一一年,韓國有約1.3%人口曾動過某種整容手術,人數比美國高出三成五,比日本和法國多出近一倍。1.3%這個數字看起來可能不值得一提,但當你人在首爾就完全不是這樣了,因為韓國絕大多數整型診所都集中在首爾,有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女性,都曾因各種理由而在首爾動過美容手術。我們家位於江南區的舊居狎鷗亭洞就是整型診所的一級戰區。狎鷗亭洞面積小於一平方英里,但僅市區一方,竟已有近四百家整型外科診所!

 

想成為韓國美女得符合一定的黃金比例,而且跟西方的標準完全不同:在北美與歐洲,縮鼻和豐脣非常普遍;在巴西,注射脂肪──包括增大臀部──則占所有整型手術項目13.7%;但在韓國,基本上沒有人要求進行上述手術。

 

最常躍上西方媒體版面的韓國新聞,除了三星集團和 Psy 的消息,多半就是韓國人痴迷於整容的故事,而且報導角度輕蔑,刻意讓人讀得膽戰心驚。西方媒體的取材角度常放在韓國人希望皮膚看起來白晳透亮,還有韓國假借整型手術之虛,行某種民族變性手術之實等等,真是超級腐敗!

 

我自己也整型過──割雙眼皮。在二個眼瞼上製造摺痕,馬上就是一雙圓溜溜骨碌碌的大眼睛。割雙眼皮是韓國整型手術排行榜第一名,不像在北美和歐洲,隆胸才是主流。

 

金秉根博士(Dr. Kim Byung-gun,音譯)是首爾BK整型外科醫院院長,他指出,割雙眼皮占了醫院手術三至四成。幾乎每位韓國明星名人都會做。事實上,Rain 在接受採訪時透露,他的經紀人警告他,拒絕割雙眼皮會毁了他的歌唱職業生涯,但他很堅持。

 

小女子如我屈服了!而且我可以保證,跟我出生那天相比,現在的我看起來並沒有比較像白人。此事的證據十分確鑿:沒有任何西方人注意到我的雙眼皮。

 

首爾整型診所的割雙眼皮手術歷時二十五分鐘,不需要切開皮膚、也不會留下任何疤痕,費用約一千美元,只消在每個眼瞼打三針,製造不顯眼的摺痕,立刻大功告成。一星期後我回到家裡──當時我住在德國──我的非亞裔朋友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我的新造型,還得要我自己向大家主動宣傳!

 

何必沒事找事做?我白忙了一場。古有明訓「女為悅己者容」,但我的情況是,女人打扮不是為了男人,而是為了讓其他女人驚豔。在多數情況下,亞洲人動雙眼皮手術是為取悅自己和其他人,才不是為了看起來像白人。

 

西方人說到理想中的美女時,腦海中浮現的影像不會是鵝蛋臉,我就不記得在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集或《聖經》的雅歌(Songs of Solomon)裡,曾經把情婦的容顏跟家禽產品相比。但根據赫赫有名的首爾整型外科醫師李承漢博士(Dr. Rhee Sewhan,音譯)所言,自古以來韓國人就認為鵝蛋臉才是美。有些韓國人為了得到完美的鵝蛋臉,會接受「消除國字臉」手術,手術內容包括鋸下頜骨,以讓臉部輪廓看起來不會過於四方形。在西方,幾乎沒有人動過類似的手術。

 

下巴縮小術的侵入性並非大家所想。金秉根博士指出,下巴縮小術稱為下頜角縮小手術,會使用直徑一公分的旋轉圓鋸,從嘴巴伸進伸出,而不是從臉上劃刀,所以不會在臉上留下明顯疤痕,一次手術需要一個小時,收費從五千美元到六千美元不等。金秉根博士保證:「下頜角縮小手術非常安全,不會有任何風險,而且不會有人注意到。」對於多數韓國人偏愛的手術來說,「不會有人注意」這句話似乎變成宣傳口號,至於要不要動手術,當然全憑個人決定。

 

奇怪的是,在韓國,即使隆乳已經愈來愈常見,但得刻意不要讓豐胸效果太明顯,金秉根博士說。基本上,如果大家馬上就發現妳的罩杯突然間升級,那就太張揚了。

 

多數韓國整型診所最常接洽的業務是割雙眼皮,再來是隆鼻。鼻型改善手術在西方一樣非常盛行,但東西方消費者上門的目的天差地別。西方人永遠鍾愛小巧的鼻子(近幾年則流行讓鼻孔區變窄);韓國人心中的完美鼻子,則是得具有特殊輪廓。李承漢博士為了解釋,特別幫我畫了幾何圖,他說對韓國女性而言,鼻座應該不要那麼平,不然會變成跟鼻子與嘴巴呈現九十度角:「這樣看起來太陽剛了,女性最理想的鼻型是和嘴巴呈九十五到一百度角。」此外,以女性的鼻子來講,鼻子的外形應該要立體凸出,所以隆鼻手術可能會包括增添軟骨尖,雕塑出微翹挺尖的美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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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於雙眼之間且略低於眼睛、讓眼鏡不會從臉上滑下來的鼻樑,則是韓國人另一個在意的部分。一般韓國人的鼻樑非常小,因此韓國人望穿秋水,相信擁有挺直鼻樑絕對是當務之急!雖然韓國某位皮膚科醫師提到高挺鼻樑時以英國戴安娜王妃為例,不過所有我遇到的專業醫療人士都堅持,韓國人不適合整成西方人的鼻子,「亞洲人的鼻子也不適合歐洲人或白種人。整型界並不想讓亞洲人臉上出現白種人的鼻子,因為這樣並不漂亮。」金秉根博士強調。

 

還有另一個文化因素,可以解釋為什麼韓國的整型外科醫師必須精益求精、不斷改進醫術,因為「韓國人真的太留意身邊的人了,一點瑣碎小事也不放過。在西方國家,沒人想管別人是梅開二度還三度,至少不像韓國人這樣關心。但在韓國,不時會有人殷殷關切:『請問妳今年芳齡?』『妳男朋友在哪裡高就?』『妳家住哪兒?』在視線所及範圍看到的所有人,都是唾手可得的八卦獵物!很難說這樣是好還是壞,但如果話鋒轉到整型,又有人剛割完雙眼皮,沒有人會說:『妳這樣真的很好看!』反而會說『嗯……看起來有點不對稱。』尤其是女性。」

 

韓國人對整容的狂熱是不是太過頭了?我覺得這個問題無關緊要,但是李承漢博士提到的趨勢之一確實令人不安:動整容手術的小孩子人數節節升高。

 

李承漢博士很感慨:「我小時候,整型手術根本是冷門生意,即使是大學生,整容過的人數也不算太多;但現在的中學生一放寒假,一定會安排去整容。整容再也不是難以啟齒的怪事,而是生活的一部分。」

 

未成年族群瘋整容的現象尤其危險,原因是孩童很容易受到同儕壓力影響,而且渴望獲得認同。在某些貴族學校裡,類似的價值觀導致某種整容競賽──讓自己變漂亮最萬無一失的法子──就像為了迎接新學年大手筆採購最流行的秋裝一樣。

 

李承漢博士舉例:「有位長相普通的女中學生接受了整型手術,果然變得漂亮許多,還跟學校裡的超級大帥哥約會。她的朋友一看,也對整容興致勃勃。」

 

你可能會想知道,這些美女的定義、完美比例的標準究竟從何而來,誰手上握有那把神奇的尺,可以制訂規則,決定何種容顏才符合黃金比例、美貌度是國色天香?如果把韓國人認定的所有「美麗」必備條件──瓜子臉、肌膚白嫩等等加總起來,你會驚覺,原來這種柏拉圖式的韓國夢幻美女形象,基本上九成九是北韓女性的特徵!

 

本文出自《韓流重襲》麥浩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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